\"长。\"她轻声说。
邓长老终于稳住身形,量天尺再次亮起。
可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不对——脚下的青砖在震动,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砖缝往上钻,带着土地的腥气,带着灵田的生机,带着农典里沉睡千年的力量。
云栖望着邓长老骤变的脸色,突然笑了。
她摸了摸怀里发烫的残页,残页上的纹路正在她掌心流动,像在描绘某种古老的咒印。
后巷的风突然转了方向。
沈砚的冰剑刺穿了最后一个青鸾卫的衣袖,谢护卫的玄铁刀砍在冰剑上,崩出一串火星。
邓长老的量天尺符文开始扭曲,他终于低下头,看见自己脚边的砖缝里,冒出了一点嫩绿的芽。
酸浆藤的藤蔓,正在量天尺的封锁里,一寸寸,往上长。
酸浆藤的嫩芽在砖缝里窜得比闪电还快。
邓长老刚低下头,藤蔓已绕上他的靴底,青绿色的枝蔓裹着黏液,像活物般往他裤管里钻。
他瞳孔骤缩,量天尺狠狠劈向脚边,幽蓝符文割开藤蔓,却见断口处立刻渗出乳白汁液,藤蔓反而分出更多细枝,蛇信似的缠上他的脚踝。
\"贱蹄子!\"他暴喝一声,甩动量天尺扫向云栖。
云栖早有准备,拽着范师姐往旁边一滚,后背撞在潮湿的院墙上。
沈砚的冰剑恰在此时刺向谢护卫面门,谢护卫慌忙回防,玄铁刀带起的风掀得云栖额发乱飞——这一耽搁,邓长老的裤脚已被藤蔓缠住三圈,青灰色道袍下摆被扯得皱成一团。
\"沈师兄!\"云栖咬着牙喊,手指在怀里残页上重重一按。
残页烫得惊人,绿光顺着她掌心窜进砖缝,藤蔓突然发出\"簌簌\"的抽芽声,竟在邓长老腿上绞出几道红痕。
沈砚闻言旋身,冰剑在空中划出半弧,冻住了最左侧青鸾卫的剑柄。
那修士急得跺脚,剑鞘撞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这声响动像根针,戳破了邓长老最后一丝从容。
\"给我撕了!\"他扯着嗓子对谢护卫吼,量天尺的符文开始扭曲成螺旋状,显然要动用全力破藤。
谢护卫的玄铁刀终于劈开沈砚的冰刃,刀身擦着沈砚左肩划过,在他道袍上割出道血口。
沈砚却似未觉,反手抓住谢护卫手腕往墙上一撞,借着力道冲向邓长老:\"云栖,走!\"
云栖的指甲掐进范师姐掌心。
范师姐疼得倒抽冷气,却也跟着她扑向邓长老身侧。
彭药师捂着腰间伤口,从怀里摸出把褐色药粉撒向地面——那是他新制的\"催芽散\",药粉落地瞬间,藤蔓突然爆出无数细刺,扎进邓长老腿上的道袍。
邓长老疼得踉跄,量天尺的光幕\"咔嚓\"裂开蛛网似的纹路。
\"机会!\"云栖低喝,拽着范师姐从裂隙里钻了出去。
彭药师紧随其后,他的布鞋碾过藤蔓汁液,在青石板上留下串湿滑的绿痕。
谢护卫的玄铁刀带着风声劈来,沈砚旋身挡在三人面前,冰剑与刀身相撞,溅起的冰碴子扎进谢护卫手背。
谢护卫吃痛,刀势缓了缓——就这半息时间,云栖已带着两人拐进了后巷拐角。
\"追!\"邓长老的怒吼震得墙灰簌簌往下掉。
他终于扯断腿上的藤蔓,却见被扯断的枝蔓仍在地面扭曲,像群没头的蛇。
谢护卫抹了把脸上的血,提刀冲在最前,青鸾卫捂着被冻麻的手紧随其后。
云栖回头瞥了眼,见追兵只剩十步之遥,咬着牙从怀里摸出把酸浆籽撒向身后。
\"长。\"她轻声念道。
残页在怀里发烫,绿光顺着指缝窜进种子。
地面突然拱起道绿浪,藤蔓从砖缝里猛地窜出,织成张密网横在巷口。
谢护卫收势不及,玄铁刀劈在藤蔓上,刀身却像砍进棉花里——藤蔓裹住刀刃,竟将他整个人拽得踉跄。
青鸾卫慌忙刹车,最前面的修士撞在谢护卫背上,两人滚作一团。
\"跑!\"沈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云栖转头,正看见他冰剑连挥,在追兵前路冻出道冰墙。
范师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拽着云栖的衣袖哭道:\"往...往药庐后面的竹径跑,我知道有条狗洞能钻出去!\"彭药师抹了把嘴角的血,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抛给云栖:\"里面是隐息散,撒在路口!\"
一行人跌跌撞撞穿过竹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