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你帮我挑过陶瓮的,记得吗?\"她拽着叶师姐往院角走,蹲在那丛野菊旁——去年秋天她们一起种的,现在正开着星星点点的黄。\"陶瓮就埋在菊根下,明早我带你挖出来看。\"
叶师姐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野菊的花瓣。
那是她亲手撒的种子,每朵花都数过瓣数。
她突然蹲下来,和云栖并排盯着松软的泥土,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信你。\"
云栖的眼眶热了。
她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晚风,伸手将叶师姐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明日演武堂重审,你能替我作证吗?\"
叶师姐抬头,眼里映着杂役堂檐角的铜铃。
那是她们用捡来的碎铜片打的,风一吹就叮铃响。
她突然伸手抱住云栖,像从前被外门弟子欺负时那样:\"我替你说。
说你在藏经阁翻的是灵植书,说你埋的是稻穗,说...说青灵稻的光雾比月光还干净。\"
院角的铜铃被风撞响。
云栖贴着叶师姐肩头,闻见她身上熟悉的皂角香——那是她们一起在溪边洗的衣裳。
她攥紧农典,书页间的青灵稻芽尖突然钻出来,轻轻缠上她手腕,像是在给她力量。
同一时刻,演武堂后的月洞门里,青梧倚着朱红柱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见叶师姐从杂役堂跑出来时,眼角还挂着泪,怀里的红薯纸包露出半截焦皮——那是云栖的烤红薯,她从前嫌脏,碰都不愿碰。
\"好个云栖。\"她低笑一声,广袖里的玉牌硌得肋骨生疼。
那半朵枯萎的药花是掌教给的信物,可她更想要的,是农典里的农耕秘术。
她摸了摸耳后泛青的斑——蚀骨毒又深了一分,得尽快拿到秘术里的解法。
演武堂内,沈长老正对着茶盏叹气。
青梧掀帘进去时,他抬眼看见她耳后的青斑,眉峰一皱:\"不是说魔药要少用?\"
\"长老。\"青梧跪在他案前,眼泪成串砸在青砖上,\"叶师姐从前和云栖最亲,如今被她哄得要翻供。\"她攥住沈长老的衣袖,\"若让叶师姐在堂上说话,云栖的罪名就难坐实了。\"
沈长老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
他想起掌教昨日密信里的话:\"农典事关仙门根基,必要时...宁错杀,勿放过。\"他捻了捻白胡子:\"你想如何?\"
\"后山埋的陶瓮。\"青梧咬了咬嘴唇,\"若里面真有魔器,叶师姐的证词便成了笑话。\"她抬头时,眼里闪着淬了毒的光,\"今夜子时,我去挖开看看。\"
沈长老沉默片刻,从袖中摸出块令牌:\"带两个执法弟子,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青梧接过令牌,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锈。
她起身时,广袖扫落案上的茶盏,瓷片裂成蛛网——像极了云栖此刻的处境。
杂役堂里,云栖正借着油灯补衣裳。
叶师姐留下的粗布衣角破了个洞,那是她今早替云栖挡飞石时刮的。
农典突然发烫,书页间的青灵稻芽尖猛地竖起,像在示警。
她摸着发烫的封皮,听见院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往后山去的。
云栖的手顿住了。
她想起叶师姐说的陶瓮,想起青梧耳后的青斑,突然明白了什么。
油灯的光在她眼底晃了晃,最终凝成一片冷硬的光:\"青梧要动手了。\"
窗外,晚风卷着枯叶打了个旋,撞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像极了阴谋破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