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山间吹来,带着一股子凉意,吹得那枯草沙沙作响,吹得那光秃秃的树枝呜呜咽咽。
王心灵往四周看了看,小声道:
“这地方......好荒啊......”
王玄之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阵,他忽然停下脚步。
李长风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去。
前头,官道拐了一个弯,拐进两座山包之间。那山包不高,却陡得很,像两扇门,一左一右,夹着那条路。路到了那里,便窄了许多,只容两三匹马并行。
就在那窄路的入口处,站着几个人。
李长风眯了眯眼。
那几个人,他认得。
为首的,正是方才被打跑的赵山河。他依旧穿着那身绛紫色的袍子,只是袍子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的斑块。发冠重新束好了,可那脸色还有些白,显然方才那一剑,伤得不轻。
他身后,站着那疤脸汉子和灰衣瘦子。两人的脸色也不好看,特别是那疤脸汉子,走路还有些踉跄,显然也没缓过来。
可赵山河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他站在那里,双臂抱胸,嘴角挂着笑。那笑里满是得意,满是张狂,还有几分“我看你还能怎么办”的挑衅。
因为,他身前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负手而立,站在路中央,像一杆标枪,插在那里,纹丝不动。
李长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玄青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暗纹,在夕照下隐隐有光流动。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用一根乌木簪固定着,那乌木簪通体漆黑,没有半点装饰,却透着股子沉稳厚重的意味。
他的脸——
长得不错。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轮廓分明。那眉眼里,带着几分英气,几分冷峻。可那冷峻下面,却藏着一种东西——
傲慢。
那傲慢不是赵山河那种外露的、张狂的傲慢,而是一种内敛的、沉甸甸的傲慢。像一座山立在那里,不言不语,可你知道,你翻不过去。
他就那么站着,目光淡淡地扫过王家三人,最后落在李长风身上,停了一停。
那一眼,很轻,很淡,却像一把刀,在李长风脸上划了一下。
王玄之脱口而出:
“赵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