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风怔住了。
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木桩,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惊愕,又从惊愕到呆滞,最后凝固成一种——用他日后的话说——“见了鬼了”的神色。
老者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在他心底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丹田?
他说,我带了——他的丹田。
李长风下意识低头,看向腰间那只灰扑扑的玄空袋。袋口系得严严实实,与往日并无不同。但他知道,那里面,躺着五颗圆珠。
五颗他费尽心力、九死一生才集齐的圆珠。
金、木、水、火、土。
五行之心。
他想起方才自己集齐它们时,那点若有若无的失望——本以为五心齐聚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结果什么都没有。五颗珠子安安静静躺在掌心,像五颗漂亮点的石头,像五个互不相识的陌路人,被硬凑到了一处,却谁也不肯先开口。
原来如此。
原来不是它们不反应。
是它们在等。
等真正的主人。
李长风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白发白须、踏虚而立的老者。那目光里,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敬畏。
老者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
那动作极轻,极慢,慢到李长风可以看清他每一根手指弯曲的弧度,看清指尖在空中划出的那半个圆弧。
但就是这轻飘飘的一握——
李长风腰间玄空袋骤然一震!
袋口自行敞开,五道光芒如乳燕归林,从袋中激射而出,直冲云霄!
下一刻,李长风瞳孔猛然收缩。
那五道光芒并未落入老者掌心,而是在高天之上骤然停顿,继而缓缓铺开——
如五轮大日,凌空悬照。
赤金者,光芒璀璨如刀锋出鞘,照得人目眩神迷;翠青者,生机勃勃如春日新芽,一眼望去便觉神清气爽;玄黑者,幽深莫测如万丈深渊,似能吞噬一切光芒;赤红者,炽烈灼人如地心熔岩,隔着数十丈都能感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浪;土黄者,厚重沉稳如大地之本,给人以无可撼动的安稳。
五色流转,交相辉映。
它们在高天之上排成一个完美的圆环,缓缓旋转。
每转一圈,光芒便亮一分。每转一圈,彼此间的呼应便紧密一分。
而更让李长风移不开眼的,是那五轮大日之间,竟有细细的光芒相连——
金与水之间,翠绿的光芒如藤蔓滋生,那是相生;水与木之间,又是翠绿,生生不息;木与火之间,同样是绿,生机流转;火与土之间,依旧是绿,厚德载物;土与金之间,还是那盎然的绿意,循环往复。
可相克之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金克木,那金芒与青光之间,骤然亮起一道赤红如血的线条,凌厉刺目,似刀斧砍向林木;木克土,翠青与土黄之间,又是一道血线,如树根穿透大地;土克水,土黄与玄黑之间,血线再现,似堤坝截断江河;水克火,玄黑与赤红之间,那道红线如滔天巨浪扑向烈焰;火克金,赤红与金芒之间,最后一道红线亮起,如熔炉销熔金属。
金、木、水、火、土。
仿佛五日凌空!
相生为绿,相克为红。
那红绿交织的光芒,在虚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又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将天地五行最本质的奥秘,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
它们像五个久别重逢的故人,迫不及待地奔向那伸出的手掌。
又像五片离枝太久的花瓣,终于等来了春风,要落回最初的根——却没有落。
只是悬在那里。
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李长风看着这一幕,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呆住的,不止是那五颗心终于有了反应,不止是这恢弘如神迹的景象——
而是老者方才那一握。
隔空。
从他腰间玄空袋中,隔空取物。
玄空袋是什么?那是与他神魂绑定的储物法器,袋口禁制与他的神魂相连,如血肉,如筋骨,外人莫说从中取物,便是想探知袋中藏了什么,都要先过他这一关。
可老者只是虚虚一握。
没有任何玄气波动。
没有任何神魂冲击。
没有任何他能够感知到的手段——就那么轻轻一握,五颗心便自己飞了出去,像游子听见了母亲的呼唤,像铁屑遇见了磁石,自然而然地、理所当然地,回到了那伸出的掌心。
李长风自问,以他如今大师巅峰的修为,放眼整个玄界,能做到此事的,绝无仅有。
便是那些成名已久的宗师,也断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从他人玄空袋中取物。
那需要对空间法则的掌控达到何等恐怖的程度?需要对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