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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丽脸上的看好戏表情瞬间冻结,随即化为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快步朝这边走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老吴也推着他的破车,慢吞吞地挪了过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扫过满地狼藉和夏侯北染血的胳膊时,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孙丽人未到,尖利的声音先至,带着惯有的质问和责难。她冲到近前,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流淌的溶液和夏侯北明显受伤的手臂,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里没有关切,只有烦躁和被打扰的愠怒。
张二蛋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和剧烈的喘息:“孙…孙老师…烧杯…烧杯它自己炸了…北哥他…他为了拉我…”他指着地上那只杯底几乎完全碎裂、裂痕狰狞的烧杯残骸,又指向夏侯北血流不止的手臂,语无伦次。
夏侯北强忍着右臂传来的阵阵灼痛和刺骨的割裂感,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因剧痛和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死死地钉在老吴那张毫无表情的马脸上!那目光里的恨意和质问,几乎要将他洞穿!
“吴师傅!”夏侯北的声音因为强忍疼痛而有些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给我们的烧杯,杯底有裂!缝!”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老吴身上。
老吴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珠子慢悠悠地转了转,终于落在了地上那只碎裂的烧杯上。他脸上没有任何波动,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愧疚,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他慢吞吞地蹲下身,用他那双指甲缝嵌着黑泥的枯手,极其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那片最大的、带着贯穿性裂痕的杯底残片。
“裂缝?”他抬起眼皮,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仿佛没睡醒的样子,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他用手指在残片边缘的断口处抹了抹,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慢,“这明明就是新的断口嘛。肯定是你们操作不当,加热不均匀,或者磕着碰着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拍掉什么脏东西,目光扫过夏侯北染血的胳膊和张二蛋惊魂未定的脸,最终落在孙丽身上,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孙老师,现在的学生啊,毛手毛脚,弄坏了东西,就想着推卸责任。这年头,人心不古喽。”
这赤裸裸的颠倒黑白、推卸责任!这毫无人性的冷漠!
“你放屁!!”夏侯北再也压制不住胸中翻腾的怒火和剧痛带来的戾气,他猛地一步踏前!右臂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瞬间涌出更多,但他浑然不顾!他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慑人的压迫感逼向老吴,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几乎要将眼前这个佝偻的老头烧成灰烬!“那裂纹就在那儿!清清楚楚!你他妈眼瞎了还是心瞎了?!你分给我们的时候就……”
“夏侯北!”孙丽尖利的声音如同鞭子般抽了过来,瞬间打断了夏侯北的怒吼。她横身挡在了老吴前面,脸色铁青,胸口因怒气而起伏着,手指几乎要戳到夏侯北的鼻尖上。“你想干什么?!还想动手打人不成?!反了你了!”她声色俱厉,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夏侯北脸上,“吴师傅是学校的老职工!兢兢业业几十年!是你能污蔑的吗?!我看就是你们自己操作不当!毛手毛脚!还在这里强词夺理,推卸责任!扰乱课堂秩序!”
她转向老吴,语气瞬间缓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吴师傅,您别跟这种学生一般见识。责任很清楚,就是他们操作不当!”她又转向夏侯北和张二蛋,声音再次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你们两个!实验报告,记操作失误,扣分!实验成绩,丙等!现在,立刻,马上,把这里给我打扫干净!一丁点玻璃渣都不许留下!否则,后果自负!”
“丙等”两个字,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张二蛋的心上。他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委屈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忍着后脑的钝痛和手腕的灼烧感,低着头,开始默默地、机械地捡拾地上那些锋利的玻璃碎片。冰冷粗糙的碎片边缘割破了他冻得麻木的手指,细小的血珠渗出,他也浑然不觉。
夏侯北站在原地,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强忍的剧痛而微微颤抖。右臂伤口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砸开一小朵一小朵暗红色的花。他看着孙丽那张写满偏袒和冷漠的脸,看着老吴那副置身事外、甚至带着一丝隐秘得意的佝偻身影,再看看张二蛋那卑微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般捡拾碎片的背影……
一股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悲怆,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怒火,冻结了他眼底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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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争辩。一个字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