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装点某人政绩簿的“面子工程”!它们像投入这无底深渊的石子,连一丝微弱的回声都未曾真正荡起。
而那个真正在幕后推动这一切、攫取所有果实的人——郑明!此刻,他正坐在恒温如春、弥漫着皮革香气的豪华办公室里,心满意足地欣赏着报纸上对自己的歌功颂德!或许,他正用那只沾着卧牛山泥土的新车钥匙,“咔哒”一声打开那个冰冷的保险柜,心安理得地、甚至带着一丝得意地清点着、挪用着本应属于这条救命路、属于那些在绝望中等待的村庄的捐款余账!**(心理活动:** *蛀虫!吸血的蛀虫!孩子们滚烫的心意…乡亲们苦苦煎熬的命…都成了他往上爬的垫脚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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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巨大的、几乎将他这具枯槁身躯压垮碾碎的无力感,混合着冰冷刺骨、足以焚毁理智的愤怒,如同这暮色中骤然加剧、带着呜咽的山风,瞬间穿透他单薄的衣衫,浸透了他每一寸骨头缝,冻结了血液,却点燃了灵魂深处的业火。他枯瘦如柴、布满裂口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破旧自行车冰凉刺骨的车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爆出扭曲的青筋,呈现出骇人的惨白颜色,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着,带动着整个车架都在发出濒死的呻吟。夕阳最后一抹如血般的余晖,固执地停留在他沟壑纵横、刻满一生风霜的脸上,仿佛为他烙印上无声却最强烈、最悲怆的控诉,映照出那深深刻入每一条皱纹里的、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绝望。脚下那截曾短暂反射过虚假光芒的“新路”,在迅速降临的浓重暮色中,飞快地冷却、黯淡,最终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温度,如同一条僵死的、灰白色的蛇,冰冷而绝望地匍匐在断裂的深渊边缘,等待着最终的湮灭与审判。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和孩子们压抑不住的抽泣声,伴随着碎石滚落的哗啦声,猛地从他身后陡峭的山崖小径方向传来!赵建国心脏骤然一缩,猛地回头!
是李小花!她脸色惨白如纸,头发被荆棘挂得凌乱不堪,额角带着新鲜的擦伤和血迹,正死死拉着几个同样满脸泪痕和污泥、背着破旧书包的孩子——其中被紧紧拽着的,正是剧烈咳嗽、几乎直不起腰的张二蛋!他们显然是抄了那条隐藏在暮色中、陡峭得近乎垂直、只有亡命徒才敢走的“鬼见愁”小路,一路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冲下来的!
“赵老师!赵老师!”李小花的嗓音带着哭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和走投无路的绝望,她指着身后那条隐藏在阴影中、如同挂在悬崖上的细线般的“路”,“路…路不是通了吗?我们…我们刚才在对面最高的山梁上,清清楚楚看到郑校长的车…开走了…开得可快了…我们还以为…以为真的通了!真的通了!” 她声音哽咽,带着被巨大希望欺骗后的崩溃,“二蛋他…他咳得更厉害了…喘不上气…必须马上去镇卫生院…再耽误就…就…” 她看着张二蛋痛苦蜷缩、嘴角不断溢出鲜红的样子,眼泪汹涌而出,“我们…我们才敢…才敢从这要命的山崖那边绕过来啊!赵老师!路呢?!通到镇上的路呢?!” 她的目光越过赵建国,死死盯住前方那半里戛然而止的水泥路和更加恐怖的断裂深渊,瞳孔因为巨大的震惊和幻灭而瞬间放大!
张二蛋小小的身体蜷缩得像只虾米,每一次撕心裂肺的咳嗽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震碎呕出来,他痛苦地捂着胸口,努力想抬起头,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嗬嗬”的、令人心碎的声音,更多的鲜血从指缝间和嘴角溢出,染红了他同样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前襟。其他几个孩子也吓坏了,紧紧依偎在一起,发出小兽般的呜咽,书包上沾满了新鲜的、湿漉漉的黄泥和草屑。
赵建国看着眼前这群因为看见校长车子离开而满怀希望、不顾生死从悬崖爬下来、此刻却被眼前这半里断头路再次狠狠打入深渊的孩子,看着张二蛋那蜡黄脸上痛苦到扭曲的神情和刺目的鲜血,再看看自己脚下这层薄如蝉翼、粗劣不堪的“新路”和前方依旧不可逾越的、咆哮着血色涧水的死亡豁口……他佝偻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击中胸口!眼前阵阵发黑!那死死攥着冰凉车把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指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如同枯枝即将断裂。一股浓烈的腥甜猛地涌上他的喉咙,被他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咽了回去,嘴角却渗出一丝暗红。夕阳用它最后一点如血般的光,将孩子们惊恐绝望的脸庞、将张二蛋嘴角刺目的鲜红、将赵建国佝偻如问号的身影、连同那条僵死的灰白断头路,一起烙印在这片破碎的大地上。随即,那点残光彻底沉入漆黑的山脊,无边的黑暗,带着山涧冰冷绝望的咆哮声,如同巨兽猛然合拢的利爪,瞬间将他和孩子们单薄的身影,连同那条虚假的“生命线”,一起彻底吞噬。这黑暗,比卧牛山任何一个冬夜都要沉重、冰冷、令人窒息。只有张二蛋那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痛苦的咳嗽声,还在黑暗中断断续续、顽强地挣扎着,像即将熄灭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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