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让现在的他形容…
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极其神圣庄严的世界。
虽然是山洞,可石壁却像玉一样,比外面的雪还要白三分。
圣像巍峨而立、华丽的浮雕装潢大道,鸢尾花在摇曳。
明明外面那么冷,可这些白色鸢尾花却反季节盛开。
一切都是雪白神圣的。而当视野往中心看去,一片一片红色极其鲜明醒目的闯入眼之中。
他看到了他找的金色。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极其美丽比任何宝石星辰都要璀璨漂亮的眼睛。
而那眼睛的主人…哦,他以为他看到了无上神明,看到了…
还是词穷了。
即便是现在已经饱读诗书的他,也无法用更好的辞藻来形容,来代替自己当年那一段抑扬顿挫,几乎长达十几分钟的:“啊~啊~啊~”
那如天籁仙乐的音节又一次出现,按他现在的理解。
那意思是:
你在鬼叫什么。
弗雷德乔治见菲泽尔突然沉默望着窗外雪花好半天,还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纷纷感到不解。
“喂。”弗雷德出声。
菲泽尔回神,他用精神力能够探测出,面前的这俩红毛狗正用古怪看傻子的目光望着自己。
他抿唇道:“我是在一次意外中遇见的伊莱尔,那时我什么都不懂,只是个空有人皮的野兽。”
菲泽尔面色柔和下来:“她教我说话、写字、炼金、打猎,让我学会思考和理解万事万物。”
明明被关起来,明明遭受着折磨,明明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却在他只会咦咦啊啊时,耐心地教告诉他阳光怎么读,鲜花怎么写,该用什么话表达开心难过。告诉他哪些东西可以吃,哪些东西有毒他不能吃。
生病该用什么药材,身体磕到受伤又该用什么药材……
她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那般温柔的教导自己呢?
告诉他什么是笑的含义,哭的含义,疼痛的含义。
让无名的他拥有一个名字。
啊…妮芙利缇,他最最敬爱崇拜,最最孺慕景仰的存在。
这世间最最珍贵高尚,最最完美无瑕的存在 ,没有人配得上她,任何触碰都会将其玷污。
哪怕是他自己,也该怀着感恩与尊敬的心,去等待接受她每一次轻抚的赐予,而不是索取。
天知道当他再一次见到她时,看到她被俩一模一样的红毛狗围住,紧紧贴在一起动弹不了…
还…还用手碰她的头,把她的头发弄乱,捏她的脸!
那般无礼,那般冒犯!
要不是她脸上满是笑容,是开心快乐的,是欢喜愉悦的,他非得跺烂这俩红毛狗的爪子!!
他耗费近两千年心血,竭尽全力取得薇薇安信任,获取她的喜爱,学习她的魔法和诸多技艺。
锤炼自己的魔法技能,不断寻找诺森伯兰的漏洞,寻找合适的时机,一刻不敢停歇休息。
只为让妮芙利缇…让伊莱尔能够解脱禁锢,重归自由。
好不容易把姐姐救出来,找遍全世界与她再次相遇。
姐姐却忘了他,把他当陌生人,嫌弃他,讨厌他,不需要他,离他远远的,对他警惕排斥…
身边还多了两个不知羞耻的红毛,对姐姐动手动脚。
双子再次古怪地望着菲泽尔,他刚刚笑完又莫名流泪,现在似乎在磨牙切齿?两人对视一眼,这是想起曾经和伊尔的共同经历了?
啧,不爽。
乔治问出最怀疑他的问题:“伊尔曾说她讨厌你,抵触你。”
“如果你对她没有恶意,那她为什么失去记忆都会恨你。
菲泽尔愣住,他呐呐道:“她…她和你们说,她讨厌我?”
他在学校感觉出伊莱尔警惕他,疏远排斥他,但她竟然直言说过,她她…她…她讨厌自己…
即便忘记自己,仍恨他…
双子点头,接着就看到菲泽尔突然捂住心口,好像石化了。
“那蝴蝶簪子呢!”他噌地站起来急切道:“她有留着吧!?”
那可是他耗费数百年心血做出来,只此一把的钥匙!
乔治将簪子从手环找出:“差一点给你扔垃圾桶里。”
菲泽尔松了口气:“还在就好,没了它会很麻烦。”
面对乔治刚刚那个问题,菲泽尔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意识再次随雪花回到当年,回到那片洁白中的血红。
薇薇安歇斯底里的凄笑,妮芙利缇…伊莱尔的惨叫,以及她落在自己身上那绝望痛恨的目光。
“她本来能成功逃走的…”
菲泽尔呢喃着。
“是我的自私与无知无能,绊住了她的脚步,让她被抓。”
他双手抱住头,呓语般道:“她从不让我在那地方待太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