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虞媚儿偏头看他。
“刚才那块核心残片……我记得收进去了。”他低声说，“现在翻不出来。”
虞媚儿没说话，只是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往前带了一步：“先进去吃饭，东西丢不了，人得先活明白。”
吴一处顿了顿，笑了：“你说得对，我现在可不是那个连泡面都要算着钱煮的穷学生了。”
两人推门而入，热气扑面。老板正在灶台前颠勺，听见声响抬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哎哟！这不是小吴和小虞吗？好久没见了！”
“老板，老规矩，两碗牛肉面，加蛋！”吴一处一屁股坐下，顺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今天不吃素了？”老板一边下面一边笑，“上次你还说要养生，结果一碗面三份肉。”
“生死都走过一回了，还养什么生。”吴一处咧嘴，“活着就得吃好点。”
虞媚儿坐他对面，低头整理包带，嘴角微微翘起。她没说话，但眼神松了下来。
面端上来时冒着腾腾热气，红油浮在汤面，葱花点缀其间。吴一处抄起筷子搅了搅，刚要夹一口，虞媚儿手一抖，辣油瓶子倾斜，几滴红油溅在桌角，顺着木纹往下淌。
吴一处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往腰侧摸——那里曾经挂着魔法清洁布，能瞬间吸净污渍。可手伸到一半，他忽然停住，盯着空落落的皮带扣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忘了，现在得找纸巾。”
虞媚儿也笑了，抽出一张纸递过去：“你这动作都成肌肉记忆了。”
“那可不，打BoSS前谁顾得上擦桌子。”他边擦边说，“不过你说，咱们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吃顿饭，是不是比掉神器还值？”
“你觉得呢？”她夹起一块牛肉放进他碗里，“毕竟，以前你连请我吃面都不敢。”
“那是怕你嫌我穷。”他吸溜一口面，烫得直哈气，“现在不怕了，我现在可是有编制的人。”
“公共安全协调员，听着像居委会大妈。”
“嘿，这可是实打实的岗位！”他挺胸，“工资不高，但福利好，还能报销战斗药剂——开玩笑的。”他眨眨眼，“主要是，我能堂堂正正站在这儿，不用躲网吧通宵刷经验了。”
虞媚儿低头喝汤，声音轻了些：“你变了。”
“是变强了。”他纠正，“也是终于敢抬头走路了。”
吃完面，两人慢悠悠走在街上。夕阳斜照，街边小摊陆续亮灯，烤串的香味混着凉风吹来。吴一处没再东张西望地扫描人群，也没下意识留意后方有没有跟踪者。他双手插兜，脚步很稳，耳朵认真听着虞媚儿讲她最近参加应急演练的事。
“那天模拟地铁塌方，我负责调度救援组，有个新人慌了神，差点把信号发错方向。”她说着笑起来，“我就想起你在山洞里吼‘左手下压三分’的样子，镇得住场。”
“那你当时怎么说？”
“我说——冷静，听指令，别乱放技能。”她模仿他的语气，逗得他哈哈大笑。
路过一家超市，吴一处突然拐进去，几分钟后拎着两袋米、几包调料出来。
“干啥？”虞媚儿挑眉。
“以后我做饭。”他说，“你在前线拼魔法，回家总得有人管饭。”
“你会做？”
“不会可以学。”他耸肩，“大不了烧焦几锅，反正咱家没房东。”
晚上七点多，厨房开始冒烟。
“火太大了！”虞媚儿站在旁边指挥，“铲子拿稳，别抖！”
“这比控火球术难多了！”吴一处一手握锅柄一手挥铲，手忙脚乱，“怎么一点盐就咸得没法吃？”
“因为你倒了一整包。”
“我以为一点点就够了！”他关小火，揭开锅盖一看，菜叶子黑了一半，“完了，这玩意儿送去怪物堆都懒得捡。”
虞媚儿忍着笑接过锅铲：“来，我教你。炒菜就像打副本，前期观察节奏，中期抓住窗口，后期果断收尾——你看，先下蒜末爆香，等油冒小泡再放菜，这就是技能前摇。”
“懂了！”吴一处重新上手，“等会儿我再来一锅宫保鸡丁，非把它打出橙装品质！”
第二锅依旧色泽诡异，第三锅勉强能入口。两人坐在餐桌前，对着一桌歪歪扭扭的炒菜笑个不停。
饭后洗碗时，吴一处靠在水槽边，望着窗外。夜幕已深，楼下一排排窗户亮着暖黄的光，楼下夜市人声喧闹，小孩追着气球跑，老人摇扇乘凉，情侣手牵手走过路灯下。
他忽然说：“这些灯，每一盏下面都有人等着吃饭。”
虞媚儿擦着手走过来，站他身边。
“咱们拼死拦下的，不只是个通道。”他声音很低，“是这些人能安心吃完一顿饭的权利。”
虞媚儿没接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