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是这几个字,让江筠发生了一次瞳孔地震。纸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幸会,后世之人。江筠死死地盯着那张纸,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原本放在身侧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指尖轻颤,仿佛一片在狂风中飘零的落叶。
她的嘴唇哆哆嗦嗦,上下轻碰,试图拼凑出完整的语句,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心中那原本杂乱如麻的思绪,此刻更是如同一锅被搅乱的热粥,彻底沸腾、失控。
秦济将笔轻轻搁在一旁,笔杆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 “嗒” 响。他身体微微向后靠,整个人放松地陷入椅背,目光平静地落在江筠那满是震惊的脸上,深邃的眼眸仿若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仿佛在等待她从极度的惊愕中缓过神来。
良久,江筠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陛下…… 这…… 这是什么意思?”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问得愚蠢至极,可除了这句,她实在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没什么意思,幸会,后世之人。” 秦济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
江筠低下头,脑袋垂得极低,仿佛认命一般,语气古井无波地说道:“陛下是怎么看出来的?”
秦济站起身,双脚沉稳地迈动,几步走到一旁的书柜前。他伸出手,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滑过,最终停留在从樊捷那里搜刮来的《西游记》上,将其抽出。
“听樊婕妤和皇后说,这是你写出来的?” 秦济微微挑眉,目光带着一丝探寻,看向江筠。
江筠一惊,眼睛瞬间瞪大,心中暗忖:【这皇帝不会也是一个穿越者吧?】
“里面的一些术语确实很有意思,和我们这个时代的话本相比,也确实更完善。” 秦济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书页,手指随意地在文字间点过。紧接着,他又从书柜中取出来一本《大唐三藏取经诗话》和《五灯会元》,动作一气呵成。
“我这里也有个猴行者,不过是来自花果山紫云洞的白衣秀士。” 秦济单手拿着书,轻轻晃了晃,继续道,
“还有这本书,这是我的老师邵雍先生给我留的《皇极经世书》,是不是和你写的这本开头很像?” 他将几本书并排放在桌上,对比着给江筠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是上清宫给我上的奏表,你看看。” 秦济走到案几旁,拿起奏表,大步走到江筠面前,递了过去。江筠被秦济拿出来的一连串证据打得有点懵,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过了奏表。
奏表大致内容就是,有不少百姓表示自己也想祭祀老天爷,但是昊天上帝一般只有皇家可以祭拜,道士们请求设一个玉皇大帝的果位,供百姓祭祀。
而且他们看民间祭拜二郎神的也越来越多,请求给二郎神加封号,昭惠灵显真君。由于二郎神皇家也在祭祀,所以特地请求皇帝恩准。
甚至旁边还有秦济的批复,准了道士们的请求,敕封二郎神为昭惠灵显王,无论是赵二郎还是李二郎都可以用这个封号。
江筠心中暗自叫苦,本以为自己已将穿越之事隐藏得足够深,没想到在这位心思缜密的帝王面前,竟破绽百出。
【那个什么华阳洞天主人,你坑人啊,居然用了这么多前朝的东西。】
华阳洞天主人:“我要给你的语文老师包一个大红包。”
她咬了咬下唇,洁白的贝齿陷入嫣红的唇瓣,思索着该如何应对,半晌才道:“陛下既已知晓,那打算如何处置臣妾?”
说罢,她低垂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等待着秦济的宣判,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放宽心,大周很大,能容得下一个后生晚辈。我如果想处置你,你根本活不到现在,没看见我把人都屏退了吗?” 秦济微微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
江筠抬眸,缓缓抬起头,对上秦济那温和中带着几分笑意的目光,心中的紧张竟莫名消散了些许。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声音仍带着一丝颤抖:“陛下…… 您真的不怪罪我隐瞒身份?”
秦济微微摇头,双脚迈动,起身走到窗边。他伸出手,握住窗扉的把手,轻轻一推,窗扉 “吱呀” 一声打开,寒风 “呼” 地灌了进来,吹乱了他的发丝,他却似浑然不觉,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宫墙,缓缓说道:
“怪罪?如果连这种事情都要怪罪,偌大的江山,就都是有罪之人了。”
“而且,你应该是读过一点点史书的,应该明白,罪行有多大,全看皇帝上不上称。比如苏子瞻和苏子由兄弟,我要是想上称,他们早就被流放了。尤其是那个苏子由,平日里对皇帝简直是少尊重。”
江筠静静地听着秦济的话,身体微微前倾,全神贯注,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她原本以为自己会面临雷霆之怒,却没想到秦济竟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