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退朝,陈子铭身后总是群臣相随。
今日却显得冷清了许多,只有寥寥数人依旧坚定的站在陈子铭身侧。
他们大多是出自寒门,多受陈子铭提拔,又见过人间疾苦。
当然,有更多受到陈子铭提拔的寒门官员,选择对陈子铭避而远之。
他们一步步如今的地位,其中艰辛无人知晓。
好不容易走出了泥潭,怎会甘心在跳回去。
吃惯了山珍海味,又怎甘愿回到吃糠咽菜时。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他们做出这样选择,也在情理之中。
翰林院学士袁清风为最。
他原本只是一个小小县令,陈子铭南巡之时,将他带回了长安。
在陈子铭的提拔下,他一路高升,不过三年便做到了翰林院学士。
换做平日,退朝之后,必定是跟在陈子铭身后求学问答。
今日却只是低着头,快步从陈子铭身边走过。
与袁清风一起入京,算是知己虞浩看着袁清风的背影,忍不住喊道:
“袁清风,你今日迷糊了?”
袁清风无奈停下脚步,对着陈子铭一拜,对陈子铭身后的虞浩道:
“虞大人,今日我身体不适,得先行一步。”
说罢,便急匆匆而去。
虞浩忍不住骂道:
“亏老子跟他称兄道弟这么久,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小人。”
“呸,真是瞎了狗眼了。”
陈子铭向来不喜欢结党营私,提拔这些人,纯粹是觉得他们确实有这份能力。
至于亲近不近亲自己,他压根不在乎。
就以袁清风来说,为官二十余年,数次起落,最高做到过一州司马。
只是年轻气盛,直言不讳,得罪了太多人,最后 被排挤成一个小小县令。
入京做到翰林学士的他,比谁都清楚这份地位的来之不易,更知道这些门阀士族的手段和力量。
今日陈首辅所言,无疑是在自毁前程,若是不敬而远之,恐怕用不了多久, 他就得继续做回小县令,甚至可能命丧官场。
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他不敢去赌。
官场不是江湖,没有什么仁义可言。
“你们也散了吧,我想静一静 。”
陈子铭的声音略显疲惫,他提拔这些人,不是让他们来表忠心的。
而是希望他们能为天下百姓做一些实事。
虞浩知道 陈子铭心中所想,恭恭敬敬朝着陈子铭一拜道:
“陈公,虞浩定然不会忘记你之教诲。”
陈子铭没有回应,只是加快步伐,往前而去。
他走的这条路,孤身一人足矣。
希望他留下的些种子,能在自己死后,在朝中生根发芽,真正为天下 百姓做一些有意义之事。
六部尚书,除去户部尚书蔡伦和兵部尚书杨建安外,全都集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自从万民血书出现在朝堂之上,他们便已经猜到会有今日。
只是想不到来的如此快,更没有想到一向城府极深的陈子铭会采取如此直白的方式。
这一点也不像曾经那个纵横三国之间的‘青衣名相’作风。
司明义忍不住率先开口道:
“这陈大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难道他真的以为能凭一己之力对抗满朝文武和天下门阀?”
礼部尚书胡为仁缓缓道:
“事情没有这般简单,若是圣后的意思,那就麻烦了。”
“不过不得不说,有些人确实过分了,当真丝毫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要我看,倒不如杀鸡儆猴。”
洛宗虚阴狠着脸,他是苏老的门生,苏家坐实了罪证,他必然也会受到牵连。
“胡为仁,你什么意思,有一必有二,一旦开了头,谁都别想好过。”
洛宗虚怀疑这就是圣后想要 控制 刑部和吏部的杀手锏。
若是自己倒了,她的人必然会立刻坐上刑部尚书的位置。
说不得丁瀚文便是得到圣后的意思,方才演了一出‘以死明志’。
“你俩都是圣后的人,难道都就一点也不知道圣后何意吗?”
洛宗虚很是不待见胡为仁和司明义,毕竟两人都是圣后的狗腿子。
即使圣后真有所动作,必然也会保住他二人。”
广元泽请来二人目的也很简单,就是通过二人态度,看一看圣后究竟什么意思。
司明义听到这话就很不乐意了,他是圣后的人没错,但现在圣后态度不明,必须做两手准备。
何况这工部尚书,谁来都可以做,又不是非他司明义一人。
最近的圣后让他很陌生,陌生到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