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张、张大人,卑、卑职找到连慧那丫头了。”
“你说什么?”张进噌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连捕头都不敢直视张进的眼睛,若不是从孙府出来前,孙尚书亲自给了他承诺,孙家兄弟一路上反复提点,这会他都恨不得夺路而逃了。
“张大人,我也是今日一早才得了消息。三年前,连慧那丫头并没有死,而是被他大伯悄悄救了下来,安置在连阳镇外十几里处的山脚下。那孩子虽说是傻了些,却一点也不蠢,十分懂得趋利避害,这么几年来,愣是没人发现她的踪迹。”
这话旁人不会轻易相信,偏偏是明知真相的孙继成觉得颇有几分道理,不自觉地跟着点了点头。
“这几年靠着大伯的暗中照顾,那孩子活得好好的。若非张大人找上门,她大伯还不敢将她尚且活着的消息说出来。今日一早,孩子大伯找上我,让我帮那孩子来京城寻亲,给她寻个好归宿。”
张进目不转睛盯着连捕头,脸上渐渐露出几分期待,却依旧难以置信。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连他自己都没存几分希望。
说是要去寻找那孩子,不过是安自己的心而已。
怎可能这么容易就得了那孩子的消息,且她还好好活在人世。
“连捕头,你可知愚弄本官的后果是什么?”
连捕头本就心虚,哪里扛得住张进的厉声喝问,立即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卑职、卑职不敢,卑职也是听连建洪夫妻说起,才知道慧丫头还活着,特地来京城禀告。”
“特来京城禀告?你既知本官的外甥女尚且活在人世,却不来告知本官,反倒去了孙府。谁不知道孙大人一心想置那孩子于死地,如今你们联袂而来,你以为朕会相信你们?”
“卑职……”连捕头顿时语塞。
张大人说得有道理啊,张家和孙家多年前便结下仇怨,他带着那假货进京,不找张大人,却先去了孙府,任谁都会怀疑。
这可如何是好,孙大人事先也没教他该如何应对这个问题啊。
就在连捕头急得头上冒汗时,孙继明适时开口了。
“张大人莫要怪罪连捕头。我进门前就跟张大人提过,我兄弟二人今日是特意登门致歉的。自从得知当年杀害家弟的另有其人后,我孙家就为当年一事懊悔不已。为了略作补偿,我们曾托请连捕头在连阳镇留意那孩子的下落。如今有了消息,连捕头自然是先来孙府禀告了。”
孙继成也忙补充道:“我们得了消息后,便立即上门来了,至于那孩子是真是假,还需张大人亲自辨认。”
连捕头长松了一口气,张进脸色也更加和缓起来。
“这么说是我错怪连捕头了,既然如此,不如你今晚就留宿在我府里,明早便带我过去见那孩子。”
连捕头硬着头皮说道:“不瞒张大人,我已经将那孩子接到京城来了,如今就安置在城西一家客栈里。”
张进闻言,哪里还坐得住,不管真假,先见了人再说。
孙继明兄弟和连捕头自是不会反对。
几人凳子都没有坐热,便起身出门了。
不到半个时辰,一行人便来到了城西一家简朴的客栈。
张进心下激动,脚下步子不由得加快。
连捕头自觉地跑上前去带路。
来到最里面一间客房前,连捕头心怀不安地缓缓推开门。
房内没点灯,漆黑一片,也没有任何动静。
连捕头拿出火折子,将桌上的油灯点亮。
众人很快便看到,屋里唯一的床榻上,有个人正缩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这么多人进来,她竟毫无所觉。
连捕头上前推了一把。
“慧丫头,起来了。”
被子忽地拱起,睡在里面的人如惊弓之鸟,一骨碌爬起来,捂着被子朝着床角缩了过去。
只一眼便能看出来,这不是个正常的孩子。
张进一颗心怦怦直跳,慢慢靠近床前。
瑟缩在一角的女子一头蓬乱干枯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许是受了惊吓,浑身兀自瑟瑟发抖,头几乎低垂到了胸前。
裸露在外的双手似是未洗干净一般,黝黑干瘦,因为用力,手上青筋凸起。
指甲深处,还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污垢。
连捕头心下更加忐忑了,暗自祈望着等会张大人不要一眼就识破了这是个假货。
话说这假货还挺机灵,这装傻充愣的本事学的不错。
想来昨晚刘氏教导了一夜,怪不得睡得这么死沉。
孙继明兄弟对视了一眼,也在心中暗道这假货装得还挺像,谢世子所料不错,那对母女为了前程富贵,还真是不遗余力。
张进看了连捕头一眼,连捕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