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样子,正往这个方向来……我根本不敢信。我怕又是空欢喜一场。如果你没有路过这里……我想,我会一辈子待在那儿。守着那片海,看着潮起潮落,直到……这第二次生命也耗尽为止。”
“傻丫头!”
司马懿猛地收紧手臂,几乎将她勒疼。他抬起她的脸,迫使她直视自己那双总是显得冷漠、此刻却燃烧着炽烈情感的湛蓝竖瞳。
“谁准你有这种念头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指腹用力擦去她脸上的泪。
“我允许了吗?你这傻丫头!”
他将她重新按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宣誓般一字一句道。
“我说过,你是我司马懿养大的,这辈子都归我管!是生是死,是走是留,只有我说了算!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再想着‘耗尽生命’这种蠢事!听见没有?”
这熟悉的、专横的、却又透着深入骨髓的占有欲和保护欲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大乔心中最柔软也最坚固的锁。
她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终于忍不住,再次落下泪来,却是笑着的。
她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在他颈窝,用带着鼻音、却满是依恋和幸福的语调,轻轻地、回应般地唤了一声。
“哼……霸道……夫君。”
篝火最后一点余烬在夜风中暗下去,化作几缕青烟,袅袅消散在林间的凉雾里。
阿古朵早已蜷在球球厚实暖和的皮毛中,呼吸均匀绵长,进入了梦乡。
球球盘着庞大的身躯,像一座毛茸茸的小山,将她护在中心,偶尔发出惬意的、低沉的鼾声。
另一边,司马懿和大乔相依着。
两条迥异的蛇尾——一条漆黑粗粝,一条雪白流线——在沉睡中无意识地轻轻交缠,鳞片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诉说着无声的亲昵。
司马懿的手臂环过大乔的肩背,将她牢牢圈在怀中;大乔的脸颊贴着他胸膛,一手搭在他腰间。两人脸上都带着久违的、放松而安宁的浅淡笑意,眉头舒展,仿佛连梦中纠缠多年的阴霾也暂时散去。
这或许是自那场生死别离、从冰冷的死亡中挣扎回来后,他们睡得最沉、最踏实的一晚。
司马春华盘踞在离他们不远处的空地上,漆黑的蛇身圈成一道安静的圆弧,将司马懿那一侧隐隐护在弧内。
她猩红的竖瞳已经闭合,绝美的脸庞侧枕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呼吸轻缓,显然也已沉入睡眠。
即使睡着,那姿态里依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守护本能。
而乔素泠却显得有些不安。她坐在稍远些的湿润泥地上,雪白的蛇尾(已化回人腿)烦躁地轻轻拍打地面。
离开淡水环境越久,她越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干燥和不适,皮肤仿佛都在微微发紧。
“好难受……”
她低声嘶语,信子不安地探了探。
“离开活水太久了……得泡一泡才行。”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脚下松软的泥地上。伸出双手,开始用手掌和指尖迅速地刨挖。泥土在她灵巧的动作下飞扬,很快,一个不大不小、深浅合适的土坑便成形了。
她跪在坑边,双手掌心向下,悬于坑口上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微弱的淡蓝色光晕在她掌心浮现,空气中看不见的水汽迅速被牵引、汇聚。
渐渐地,坑底开始变得湿润,泛起水光,随即,清澈的水流仿佛从虚空中渗出,汩汩注入坑中,不多时便积了半坑清亮的淡水。
乔素泠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舒适的神情。她周身再次泛起微光,修长的双腿融合拉长,变回那条更为自在的雪白蛇尾。
她优雅地滑入自己制造的小小水洼中,冰凉洁净的淡水漫过鳞片,瞬间抚平了所有焦躁。
她在水中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大半身躯浸入水中,只把口鼻部分露出水面,以便呼吸。细长的蛇尾在水里惬意地轻轻摆动,搅起细微的涟漪。
“现在舒服多了……”
她满足地吐了吐信子,声音带着困倦的沙哑。
“可以……睡觉了……好困……嘶……”
最后一个音节几乎含在喉咙里。她将下巴枕在坑边略干燥的泥土上,猩红的圆瞳慢慢阖拢,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
水波温柔地托着她,微凉浸润着每一片鳞甲。
在这自制的一方小小水域里,这条离水不适的水蛇,终于也寻得了安眠的角落。
林间重归寂静,只有夜风偶尔穿过枝叶的沙沙声,以及球球沉稳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