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地上写出的两个字。
“不是‘祖母’,是这个——‘族母’。”
他耐心解释道。
“她的意思是,‘族长的女人’。不是辈分那个‘祖母’。”
大乔凑过去看清地上的字,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笑了笑,耳根都泛起粉色。
“哦……原、原来是这个意思……可、可我还是不习惯这样被称呼……”
她看了看依旧恭敬低头的春华,又看看司马懿。
“总觉得……有点太正式了,受宠若惊。”
司马懿揽住她的肩,笑声低沉。
“无妨,听多了,自然就习惯了。”
语气里带着点促狭。
就在这时,一旁安静了许久的乔素泠,似乎觉得自己也该有所表示。
她学着方才春华的样子,挺直腰背,整理了一下雪白的衣袖,然后一脸郑重地低下头,弯下腰,用比春华更加标准、甚至带点宫廷礼仪范儿的姿势,恭敬地行礼,猩红的圆瞳(虽然可能没对准目标)努力显得庄重,嘶鸣道。
“乔素泠……拜见族父……嘶……”
“族父”,自然就是“族长的男人”了。
只是……
她行礼的方向,正对着一棵碗口粗的、枝丫光秃的老树。篝火的光芒在那里投下摇曳的树影,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司马懿:“……”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默默抬手捂住了额头,嘴角抽搐,似笑非笑,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大乔脸上的尴尬简直要实体化了,她连忙朝着乔素泠的方向,又好气又好笑地轻声唤道。
“素泠!方向错啦!那不是你族父,那是一棵树!我们在这儿呢!”
她指了指自己和司马懿的位置。
乔素泠闻声,动作一顿,茫然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猩红圆瞳努力聚焦,看向正前方——在她的视野里,只有一片模糊晃动的色块。
她疑惑地歪了歪头,信子探了探,然后……她居然朝那棵树凑近了些,几乎把脸贴到了粗糙的树皮上,仔细“看了看”。
“啊……不好意思,”
她终于“看清”了,直起身,歉然地笑了笑,声音依旧温婉。
“我看错了……那重新来一遍……嘶……”
她凭借着声音方向和对气味的微弱感知,调整了一下角度,再次低下头,弯下腰,姿势标准无可挑剔,嘶鸣声也恢复了一本正经。
“乔素泠……拜见族父……嘶……”
这一次,她面前站着的,是感觉被忽略了很久、正无聊地用爪子挠地的大白熊——球球。
球球:“……?”
它停下了挠地的动作,抬起硕大的熊头,一双小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和些许不满,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沉喉音,仿佛在说:你这眼神是有多差?俺老熊跟那两个人,有一丁点儿像吗?
司马懿已经不想看下去了,他直接把脸埋在了大乔的肩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拼命压抑笑声。
大乔扶额,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只好提高了一点声音,带着哭笑不得的无奈。
“素泠!又错啦!那是大白熊球球!你族父……在你右边!右边啊!”
乔素泠再次僵住,慢慢直起身,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困惑和自我怀疑。
她再次凑近“目标”,几乎要贴到球球毛茸茸的肚子上了,猩红的圆瞳努力瞪大,信子飞快地探了几下。
“哎呀……”
她终于辨认出那暖烘烘、毛茸茸的巨大物体确实不是人形,歉疚地后退一步,对着球球的方向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我又看错了……”
球球终于忍无可忍,它低吼一声,抬起宽厚有力的前爪,轻轻(相对它的力量而言)地扒拉住乔素泠的肩膀,像转陀螺一样,小心翼翼却不容置疑地把她整个身体转向了正确的方向——正对着并肩而坐的司马懿和大乔。
“吼!”
它短促地叫了一声,仿佛在说:看清楚了!这边!这两个才是!
乔素泠被转得有点晕,稳了稳身形,总算“看”清了火光映照下那两张相对清晰的人脸轮廓(对她而言)。
她松了口气,连忙再次整顿仪容,迈着优雅的小碎步走上前,第三次深深地低下头,弯下腰,行了一个无比标准、饱含敬意的礼,嘶鸣声清晰而认真。
“乔素泠……拜见族父……嘶……”
然而……
她这一次,正正地对着的,是刚刚直起身、一脸温柔无奈地看着她的大乔。
大乔:“…………”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混合着巨大无力感和荒谬感的叹息,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旁边已经笑得肩膀剧烈抖动、把脸埋进膝盖里的司马懿,声音都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