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病人本来帅气俊朗,不过如今脸上沾了点肥肉;不过那头黄发依然飒爽,看起来是刻意注意保持的。
花了两秒钟,认清冒然闯入病房的少年是谁后,这位病人仿佛见了鬼般被吓了一跳,不仅手中的半个苹果被扔掉了,自己还差点从病床上掉下来。
而这位惊慌失措的病人,便是救世者No.14特派员,代号郁金香的良辰。
“你,你……你——”良辰抬起那有些消瘦的胳膊,颤抖的指着少年。
少年摘下棒球帽,露出一双漆黑的瞳孔和坚毅的面容。
正是张豪。
见到房间内病人神色一前一后的矛盾变化,又注意到那条略显枯瘦的手臂,他的表情也由愤怒转变成了需要隐藏的怜悯与不解。
“——为什么会来这儿?!”
“你觉得一个腿脚正常的人来这里干什么?”张豪返问。随即看到了女护士有些责备的皱起了眉头,挪开了自己那压人的目光。
良辰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哦,你来看我。”
“看你妹啊!我为什么要来看你?你是怎么,英勇负伤还是成了英雄?”张豪毫不客气。“不过是战……干活的时候伤了腿脚,这点小事谁没遇到过?就你特殊,在这里躺了两年?”
张豪眼睛转向嘴张的更大了的护士。“抱歉,我们聊私事。”然后看着护士一溜烟大步跑了出去。
又看向病人。“怎么,现在喜欢这种苗条的?前女友不要了?”
良辰困惑的眉头都快挤到一起了。“你小子以前嘴巴没这么毒啊!”
“当然不一样了。”张豪略带嘲笑。“以前你……是战士,现在,你是什么?”
听懂了其中的暗讽,良辰看了眼自己床单下那两条突出的褶皱,无奈笑了一声。“啊,没错。现在我就一残疾。”
“真好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个人最值得称赞的优点,便是能认清现状,从而摆脱对未来的无端幻想’。”
“啊……呵。有点道理。”良辰说。他的声音没一开始那么随意了。“不过说真的,No.23,你就是来数落我的吗?”
“说‘数落’有点过分了,就是来看看笑话。”张豪说。
良辰仰头自嘲了一声,然后靠到了床头。
张豪盯着那复杂的沉默,也顺便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激动。他是来办‘正事’的。
“听好了,有些话我也只说一遍,因为我还有任务。来这里只是顺道,因为走的时候有人特意拜托我过来看看。”
不语。
“那些约定怎么办?是谁跟人舔着脸说要跟女友求婚的?是谁……”
“你他娘的认为我现在还能吗?”良辰猛地用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好,能反抗,说明还有意志。
张豪本想继续排练好的说辞,但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突然想到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利用。
然后刺激。
看对方是在痛苦中自闭,还是爆发。
但可能又要害一个人哭了,还是女人,还是家人。
不过他知道,后一种方式要比语言强大百倍。
张豪没再犹豫,拿出了手机。新换的,里面的特殊软硬件可以让他每一次拨出的号码都是匿名且地域随机。
他不准备说话,直接将手机放平,打开了外放,将音量调到了最大。
良辰不知所以,不过他肯定想不到。
铃音响了十几声才终于接通,想必通讯对面的机主忌惮那些匿名的骚扰电话。
“喂?”
声音发出的刹那,良辰的眼睛便睁到不能再大了。
“你找谁?”女机主的声音中带着一股被打扰的不满。
良辰死死抓着床单。
“喂?”又一声询问。
病房笼罩在一种拼命压制的喘息声中。
突然,不,是被忽略了的冗长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啜泣声。
真正的哭泣,带着委屈和不解。
“你是谁?为什么给我打电话!”女声哭诉。“你……你是谁?为什么不说话!”
持续的抽噎。
“为什么?为什么?!你……你……你是良……”
张豪切断了通话。
声音立止,但它带来的情感顷刻爆发。
良辰将头深深埋进双膝,毫不在乎释放自己颤抖的脆弱。
拼命砸着病床,发泄一种对自身软弱的哀叹和对来者行为的怒火。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还要将一堆死柴点燃?
“我曾发过誓不让堂姐再哭了。”张豪咬着牙,也怒气腾腾。“要不是因为某人的懦弱!
“你知道现在外面乱套了吗?任何一个人随时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