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独自坐船,独自守候,独自在寒风里,等一个能看清水下世界的瞬间。
她不是疯魔,不是中邪,不是要寻短见,更不是要查案破案。
她只是,想留住一座被世界遗忘的村庄。
岸边,久久无人说话。
园子捂住嘴,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之前所有的急躁与不解,全都变成了心疼:“傻瓜…… 你早说啊…… 你只是想画画,你早说啊……”
毛利兰靠在洛溪肩上,哭得无声。
她想起自己一针一线织成的围巾,想起洛保在冰天雪地里一动不动的身影,想起她那句冷淡的 “不要打扰我”。
原来包裹在坚硬外壳下的,不是执念,不是秘密,而是一颗柔软到极致的心。
洛溪早已泣不成声,却轻轻笑了出来,又哭又笑:“傻志保…… 你真是个傻子……”
妃英理别过头,轻轻抹去眼角的湿意,一贯冷静的眼神里,盛满了温柔的叹息。
降谷零站在原地,望着湖面那道单薄却干净的身影,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彻底释然的柔和。
他以人心、以阴谋、以线索去推测她。
却忘了,她心底藏着的,从来不是算计,而是一片对 “被遗忘之物” 的温柔。
湖面之上,洛保重新低下头,笔尖轻轻落在纸上,细细勾勒着水下村庄的轮廓。
冰面半融,水清微漾。
阳光穿透水面,照亮了水下那座静静沉睡的村落。
没有龙宫珍宝,没有惊天秘密。
只有被水流温柔包裹着的屋舍、巷道、老树根,安安静静,沉睡在水底。
那是被大雪掩埋的旧村。
那是被世人遗忘的故乡。
那是她拼尽十天坚守,只想看一眼、画一笔的 ——
水下风景。
洛保握着笔,眼底一片平静温柔。
她轻声对自己说,也对水底的村庄说:
“你们看,没有消失。
没有被埋掉,没有被吞掉。
你们还在这里,安安静静,这么好看。”
“我不吵你们。
我就画下来。
画完了,我就走。”
风停了,雪住了,阳光铺满整个湖面。
小船轻轻晃荡,笔尖沙沙作响。
一座水下村落,
一个孤单却温柔的身影,
一幅即将完成的、世间独一无二的画。
原来所有的疯魔,
不过是一场,对被遗忘之物的温柔坚守。
洛保刚踩上庄园的石板路,毛利兰口袋里的手机就骤然炸响。
铃声急促得像催命符,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毛利兰手忙脚乱地接起,刚喂了一声,听筒里就炸开毛利小五郎气急败坏的吼声,带着破音的慌张,几乎要穿透屏幕:
“小兰!你们立刻、马上撤离!那个混蛋真要炸水坝!!”
“炸水坝?!” 毛利兰脸色瞬间惨白,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撞在旁边的廊柱上。
周围的人瞬间围拢过来,园子攥着园子的胳膊,声音发颤:“叔叔!说清楚!谁要炸水坝?!”
“还能有谁!就是当年旧村的那个疯子!” 毛利小五郎的声音混着背景里的警笛声,格外混乱,“我们查到他的真实目的了 —— 他根本不是单纯寻仇!他要炸掉水坝!”
“水坝一炸,水库的水全冲下去,下游的新村、高速路、整个镇子全完了!这不是豆腐渣工程的问题!是真要出人命的大事!!”
洛溪猛地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看向刚从冰湖里回来、还带着一身寒气的洛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志保…… 你刚回来……”
洛保还没从画完画的疲惫里缓过来,闻言只是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刚经历过冰湖守村的执拗,此刻听到 “炸水坝” 三个字,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 水下的村落会被彻底冲毁,那些还没来得及被更多人记住的轮廓,会被洪水卷走,永远消失。
“通知新村了吗?” 洛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和刚才画村时的温柔判若两人。
“还没!我们被他拖住了,赶不回去!” 毛利小五郎急得直跺脚,“你们先撤!别管别的!赶紧开车去高速路那边的安全区!”
“不行。” 洛保猛地抬头,看向毛利兰,眼神坚定,“新村那么多人,老人、孩子、行动不便的,不可能都知道要撤离。我们得去通知。”
“通知有什么用!那个疯子油盐不进!” 毛利兰急得眼眶通红,“他连道理都听不懂,怎么会听我们的?!”
“他听不懂道理,听得懂法律。” 洛保低头理了理怀里的画纸,小心翼翼地把画卷好,塞进随身的帆布包,“法律他不敢碰。”
她抬眼看向众人,语速飞快,带着一种刻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