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因为他的动作发现他的,对吧?
平次被小兰突如其来的质问噎得一怔,脸上的坚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难以掩饰的愧疚。他别过脸,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拳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压着千斤重担:“有。”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空气里。
“我怨过她。”平次终于抬眼,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懊悔,“上一辈,我看着新一一次次因为没药变不回去,看着他抓心挠肝地想跟你见面,看着他明明近在咫尺却只能顶着柯南的身份委屈巴巴——那时候我脑子发热,真怨过志保小姐姐,觉得她明明有办法,却偏偏攥着解药不肯松口,好像故意刁难新一。”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自我谴责:“我那时候太蠢了,只盯着新一的委屈,却没多想那些药是怎么来的。我猜得到药的研制肯定不容易,却从没敢深想,她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做出哪怕一粒临时解药。直到后来,我偶然撞见她在博士家的地下室里咳得直不起腰,手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口袋里掉出来的药盒滚到我脚边,里面除了变小变大的药,全是止痛药、胃药,还有几板没拆封的止血棉——我才惊觉,我之前的怨有多可笑。”
“她不肯给药的时候,哪里是不让他谈恋爱?”平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后怕,“她是怕啊!怕新一为了见面,不管不顾地乱吃药,怕那些没完全检测好的药把他身体搞垮,怕他一次次变大暴露行踪,把组织的人引来,不仅害了他自己,还会连累你、连累我们所有人!”
“能给药的时候,我们用的是什么手段?”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满是苦涩,“我们没什么手段,无非是新一软磨硬泡,我在旁边帮着说情,甚至有时候会用‘破案需要’当借口——现在想想,我们根本就是在逼她。她每次松口,眼神里都藏着担忧,可我们那时候只想着新一能变回去,根本没在意她眼底的红血丝,没在意她说话时偶尔压抑的咳嗽。”
“新一确实在我面前提过无数次想要更多药,也变过无数次小孩子。”平次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力,“他每次都抱怨药的时效太短,抱怨志保小姐姐太固执,却从来没问过她‘研制药是不是很辛苦’,没问过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们那时候都叫她小哀,觉得她冷漠、难接近,却没人想过,她一个女孩子,背着组织的阴影,扛着研制解药的压力,还要看着我们一群人围着新一转,她心里该有多孤单。”
“胃痉挛、高烧不退,这些我都见过。”平次的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有一次夏令营,她突然发起高烧,躺在床上浑身发抖,却死死抱着那个随身的包包,说什么都不肯让人碰。我趁她睡着偷偷翻开过,里面除了你说的那些药,还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照片,是她和明美姐的合影。那时候我才明白,她不是冷漠,是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了最深处。”
“咳血?我不知道,但我见过她嘴角有血丝。”平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有一次她给新一药之后,借口去洗手间,我在门外听到她剧烈的咳嗽声,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她用纸巾捂着嘴,纸巾上有淡淡的血迹。她看到我,立刻把纸巾藏起来,说只是上火了,可她当时的脸色,比纸还白。”
“我敢说,我确实没主动用过那些药,但我没阻止新一用,甚至在他用的时候帮他打掩护。”平次的头垂得更低了,“我看到你呆呆地等着他,看到你因为他能变回来跟你见一面就开心得不得了,我就觉得,只要你高兴,只要新一能如愿,好像一切都值得。现在想想,我跟新一一样自私,我们都只想着自己在乎的人,却把志保小姐姐的牺牲当成了理所当然。”
“你说日本的警察靠侦探,这话没错。”平次的语气里满是无奈,“我们那时候太迷信侦探的能力,觉得只要能破案就是正义,却从来没留意过死者家属哭红的眼睛,没留意过警察们无能为力的沮丧。直到后来,我跟着新一破了一个案子,死者的孩子抱着我的腿哭着问‘为什么爸爸不能回来’,我才发现,我们所谓的‘正义’,在那些失去亲人的痛苦面前,显得多么苍白。”
“中国的麻醉剂管控严格,这点我后来也听说了。”平次看向小兰,眼神里满是笃定,“志保小姐姐那么谨慎的人,肯定知道随意使用麻醉剂的风险。那些麻醉针,博士一开始应该是用来做实验或者应急的,绝对不是让新一用来射人的。至于第一个对象是不是我……”
他顿了顿,苦笑着点了点头:“是。有一次新一怀疑我隐瞒了什么,趁我不注意用麻醉针射了我,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借着我的口破了案。我那时候是因为他的动作发现他身份的——他射麻醉针的角度、手法,还有事后那种慌乱却故作镇定的样子,跟平时的柯南判若两人。我拆穿他之后,他就求我帮他隐瞒,说怕你担心,怕组织的人发现,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没想到这一瞒,就瞒了这么久,也忽略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