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在奶茶店洗手间被琴酒堵住时,最先冲进来的是小兰。她踢开琴酒的瞬间,眼里的愤怒比自己受了欺负还甚,拉起她的手就跑,手心的温度烫得惊人。那时她攥着小兰的手,觉得只要跟着这个人,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敢闯。
这些都是真的。爱也是真的,痛也是真的;想放手是真的,舍不得也是真的。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洛溪的声音探进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保保,我给你炖了鸽子汤,医生说补伤口的……能让我进来吗?”
洛保没应声,只是把发夹塞进枕头底下,用手背抹了把眼泪。
洛溪端着保温桶走进来,看到她通红的眼眶,叹了口气,把汤碗放在床头柜上:“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姐姐知道你难,爱一个人爱到痛,放又放不下,就像手里攥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要命,却舍不得扔。”
洛保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姐姐怎么会懂?
洛溪坐在床边,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汤:“我和你姐夫刚在一起时,他总为了任务三天两头消失,我抱着电话等一整夜,等不到消息就坐在窗边哭
那时候我也问自己,这样的爱到底值不值?可每次他满身是伤地回来,对我说‘对不起’时,我又觉得,再痛也认了。”
她的脸,胸口的纱布下传来隐隐的闷痛——医生说她心脏本就比常人脆弱,这次开胸伤了元气,往后怕是要更小心些。她摸了摸心口的位置,那里不仅有伤口,还有个更隐秘的窟窿,装着对一个人的爱与痛,也装着对母亲洛云的想念。
“妈,”她对着空荡的房间轻声说,声音被月光泡得发颤,“如果你在,能不能告诉我该怎么办?”
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合影,是她十岁生日时拍的。照片里,母亲洛云穿着缉毒警的制服,眉眼明亮得像太阳,正弯腰揉着她的头发。那时母亲总说:“保保,爱一个人哪分什么性别?就像我和你爸,一个中国缉毒警,一个日本国际刑警,不也爱得好好的?”
可母亲没说,爱里会有这么多痛。
她想起母亲牺牲那天,父亲抱着她在机场等了整夜,直到天边泛白,才哑着嗓子说“你妈妈去抓坏人了,以后不能陪我们了”。后来她才知道,母亲为了保护线人,被毒贩注射了过量药物,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给她买的樱花发绳——和小兰送的这枚发夹,竟有几分相似。
“你说爱一个人就爱一个人,”洛保的眼泪掉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可我现在懂了爱,却也懂了痛。这痛是真的,像有人在我心口插了把刀,呼吸都带着血味。可让我放手……我做不到啊。”
她怕黑,是因为母亲牺牲后,她在停尸房外待了一夜,黑暗里总听见有人哭;她心脏不好,是因为那次被车撞时,方向盘狠狠顶在胸口,当时满脑子都是“不能死,小兰还在等我”。这些疤痕,都和爱脱不了干系。
病房门又被推开,这次是小兰。她手里端着杯温牛奶,脚步轻得像猫:“我听洛溪姐说你没睡,医生说睡前喝杯牛奶好。”
洛保赶紧把照片扣在床头柜上,用袖子抹了把脸。小兰把牛奶放在她手边,目光落在她胸口的纱布上,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洛保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刚才对母亲说的那些话,像被风吹进了小兰耳朵里,让她浑身不自在。
小兰却没走,只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指绞着衣角:“保保,我知道你还在生我气。那些事……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洛保的声音闷闷的,“是我自己想不开。”
“可我确实忽略了你。”小兰的声音低了下去,“新一他……他就是个笨蛋,总以为破案最要紧,我不该跟着他一起忽略你。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在我心里,你和他不一样——你是我想拼尽全力护着的人。”
洛保猛地抬头,撞进小兰带着红血丝的眼睛里。那里面有愧疚,有慌乱,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像母亲当年抓毒贩时的眼神。
“我和新一……”小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像亲人一样,可我对他没有那种心跳的感觉。倒是看到你被琴酒欺负时,看到你躺在手术台上时,我才知道什么叫害怕失去。”
“保保,我不敢说以后能让你不痛,但我想试试……试试只看着你一个人。”
洛保的心脏猛地一跳,闷痛混着突如其来的悸动,让她差点喘不过气。她想说“你别骗我”,想说“我怕再受伤”,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带着哭腔的质问:“那你以前为什么总护着他?为什么在他闯祸时,第一时间担心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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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以为那是应该的。”小兰苦笑了一下,“从小所有人都说我们该在一起,我也以为那是对的。可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应该’和‘想要’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