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左营的剑碑下,埋着你师父的左手剑。”顾远岿然不动,“他临死前刻在地牢墙上的血字,你可看全了?”
剑锋倏停,黄逍遥腕间青筋暴起。那夜他杀入地牢,只见墙上血书“七星”二字,原以为是仇家名号,而今……
炭火“噼啪”炸响,顾远割开掌心,血滴入七星狼头樽:“诸君血仇,我皆可偿。但我要的,是这天下再无契丹铁蹄踏碎的中原!”
李鹤道:“只要你帮我宰了那个乙室部右眼带疤者,我这条命给你都行!”他掷出染血的青铜面具,正是当年凌辱其母的契丹贵族信物。
\"都尉好手段。\"邹野拨动算盘,珠响如金戈交鸣,\"只是不知我等七人性命,值几钱几何?我等皆是中原人,为何要帮你这个契丹人卖命?\"
顾远掀开地砖,露出下面埋着的契丹军饷箱。箱盖开启时,七人齐齐倒吸冷气——里面堆满拜火教追查多年的中原各地户部贪腐密档……
\"诸君性命,可抵半壁江山。\"顾远挥刀割破掌心,血珠溅在阵图中央,\"但顾某要的,是让诸位看到自己值多少。\"
顾远接着道:\"去年腊月,我亲手把我羽陵残部三个孩童送进拜火教炼丹炉。\"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见他眼底血丝,\"因为他们叫我族长。\"
众人沉默间,账外忽然腾起绿色狼烟。顾远猛地推开供桌,露出地下密室入口:\"拜火教的搜魂使来了,走水路!\"
密道里飘着腐臭味,王畅举着火折子开路。这个曾也专盗辽墓的河南佬突然停步,指着墙上某处莲花纹:\"诸位,劳驾谁往这儿撒泡尿。\"见顾远等七人全愣住,他咧嘴笑道:\"童子尿破机关,我看你们这岁数还没开荤吧?\"
众人哄笑中,顾远耳尖发烫。他忽然想起上月巡营时,张三金送来四个汉人女奴。那时他故意装出急色模样,却在帐中与扮作婢女的金牧对完了整本《推背图》。
密道尽头水声渐响,老二姬炀突然拽住顾远:\"小心!\"说时迟那时快,他手中链子枪绞住三支毒箭。箭头幽蓝,正是拜火教追杀用的\"凤凰泪\"。
水闸开启的瞬间,七人乘木筏冲进暗河。王畅用银针试了试水质,突然脸色大变:\"水里有尸蛊!\"话音未落,老七黄逍遥已经扎进水中,再冒头时嘴里叼着个陶罐——里面正是培育蛊虫的母体。
\"接着这个!\"顾远扯下狼牙吊坠扔给他,\"含在舌下可避百毒。\"这是外公留给他的最后念想,此刻却在黄逍遥口中救下七条性命。
半晌,待账外无动静时:众人从密道爬出回到帐。顾远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解下佩刀插进土里:\"顾某今日立誓,他日若负诸位,犹如此刀!\"
帐外忽传鹰唳,金牧拎着拜火教探子的人头掀帘而入。血泊中,那人指尖还捏着未燃尽的传信符,符上朱砂写着“七星聚,大凶”。
顾远踩碎符纸,火光映亮七张决绝的脸:“记住,凶星照命的——该是他们。”
炭火将息,顾远震袖扫落案上兵符。青铜兽钮撞地声如惊雷,北斗七子尚未从刚才的震颤中回神,便见这位契丹大将撕开左襟——苍狼刺青下竟叠着道陈年刀疤,疤痕走势正是汉地游侠惯用的反手刀。
\"某七岁那年,古日连部的屠刀架在我族长颈间。\"他指尖划过那道疤,血珠在火光下泛着暗金,\"娘亲用汉人乳母教的法子,在狼头纹下添了这道'忠'字痕。\"
帐外北风卷着雪花扑入,王畅手中刀无意识收紧——那疤痕的起笔走势,分明与他家传的《王氏锻经》中\"忠\"字铭文一模一样。顾远甩出七枚玉珏,玉色在炭火映照下流转如星河:\"天枢王畅,天璇邹野,天玑左耀,天权姬炀,玉衡李襄,开阳李鹤,摇光黄逍遥。\"
李襄的飞爪扣住玉珏,腕间发力却纹丝不动。玉珏背面浮凸的星图刺痛掌心,顾远身法如鬼魅踱至他身侧,用契丹语低吟两句,转而换作河洛官话:\"'辰时鼠洞,亥时狗窦'——李兄弟的越狱诗,某请云州最好的石匠刻在了乙室部祭坛下。\"
黄逍遥双剑骤然出鞘,剑气削落帐帘束带。飘落的青布露出背面血字,正是他师父临终前未写完的《七星剑诀》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