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保机颈间狼牙项链应声而断,坠落的狼齿恰被顾远用脚尖挑起:\"就像您祖父至死不知,我阿爷改龙脉时偷换了祭品…\"他割破指尖,血珠滴在青铜铃上竟凝成金牡丹纹,\"本该用我献祭,他却用了自己的双眼!\"
狂风掀翻帐顶刹那,金牧闯入急报:\"炭山掘出青玉棺!\"顾远拂去眉间霜雪,望着棺椁幻影里那双空洞眼窝——那是他五岁时偷溜进祭坛,看见阿爷蒙着血布占星的画面。
\"古力森连教你武功,是为赎罪。\"可汗掷出半截玉琮,内壁刻满汉契双文,\"他在你父亲流亡路上,暗中派了十二狼骑保护…\"玉琮裂开露出帛书,褪色字迹写着:\"此子类我,当承百兽。\"
顾远抚过\"百兽\"二字凸起的绣纹,想起及冠那夜叔公醉后的呢喃:\"你打出'虎啸式'的模样…像极了我年轻时…\"月光下老人眼底的水光,此刻在青铜铃上凝成冰晶。
\"所以三年前云州会盟…\"顾远突然捏碎玉琮,碎屑混着雪粒灌入地缝,\"叔公明知我在酒中下毒,仍饮尽那壶鸩酒…\"他扯断腰间染血的保魂铃链,\"是为替阿爷赎他欠羽陵部的血债?\"
晨光刺破云层时,亲兵抬进布满抓痕的青铜箱。顾远撬开箱盖的刹那,百兽嘶吼震落梁上积雪——箱内整齐码着十二卷武功图谱,每卷扉页都写着\"赠远儿\",笔迹从狂放渐渐变得颤抖。
最底层的羊皮卷滑出半片金叶子,刻着羽陵部童谣。顾远想起母亲握着他手练拳的清晨,日光将母子身影投在石壁,宛如跳祭神舞的萨满。
远方传来阵阵笛声,帐内火光将耶律阿保机手中的骨笛照得通明。顾远认出笛身刻着的羽陵部狼图腾——正是六岁那年,舅舅教他吹奏《逐鹿谣》时用的那支。
\"那夜屠族,你叔公的刀锋避开了所有孕妇。\"可汗转动笛尾暗钮,竟弹出半卷血书,\"他在金家马厩泼了拜火教的磷粉...\"羊皮卷展开时,焦黑的\"诈死\"二字刺入眼帘,\"却故意留下条暗道,通往驯鹿迁徙的冰裂谷。\"
顾远腕间保魂铃突然齐鸣,惊起帐外夜栖的雪鸮。他想起灭门次日,自己在灰烬里拾到的青铜狼符——符面本该刻着\"杀\"字的凹槽,却填满了止血的漠北艾草。
\"涅里要的是羽陵部绝后,你叔公已经尽他最大的努力保全更多人。\"阿保机用匕首挑开骨笛夹层,十二粒金豆滚落案下,\"你叔公却偷换了刽子手——\"金豆突然爆开,化作十二个披着狼皮的草人,\"这些替身傀儡,现下还埋在炭山万人坑东南角。\"
耶律阿保机从狼皮褥下抽出一封火漆完好的密信,信口狼图腾印泥还沾着漠北特有的沙棘刺。
\"三年前白露,捺钵的商队在车臣汗部见过这个。\"可汗抖落信笺,羊皮纸里滑出半枚青铜狼符——正是顾远六岁那年,父亲教他牧马时挂在老骥脖颈的铃扣。
顾远指节捏得发白,玄狐大氅上的霜花簌簌而落:\"车臣汗部...\"他想起灭门前夜,舅舅醉醺醺地拍着牛皮酒囊:\"真要出事,就往西北跑!你阿娘在车臣有故交...\"
阿保机用匕首挑开信纸背面暗层,褪色的契丹文在火光中洇出血色:\"胡头领上月带着十车貂皮往漠北。\"刀刃刺穿某处墨迹,\"他在乃蛮部交界处,见过个会使百兽拳'鹿饮溪'的汉人铁匠。\"
帐外北风卷着冰粒扑灭三盏灯,顾远腕间保魂铃突然齐声清鸣。七岁那年的画面刺痛神经——父亲握着他的手在雪地练拳,鹿皮靴踩出的步法,正是\"鹿饮溪\"的起手式。
\"乃蛮部的汉匠铺子...\"可汗靴尖碾碎炭块,青烟凝成弯月形状,\"门口挂着羽陵部的狼头骨,骨缝里塞着漠北艾草——\"他甩出把生锈的匕首,刀柄缠着褪色的金线,\"这种止血手法,你该认得。\"
顾远接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