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缓了下心内的讶异,眉头微蹙道:“弟子不懂,年节上宴,既是城主邀请弟子本就有恢复身份之意,何至于多此一举?”
“那就要看你,是想被指指点点地得到那个身份然后束手束脚低人一等,还是想扬眉吐气地站到那个位置上。”
“可是……”
赵水垂着头,眼珠来回转动像是在思考什么。
圆桌对面的二人在无声中对视一眼。
“赵弟子,龚副城主乃人中姣姣,提议定是事半功倍。”太守说道,“之所以这样提议,是因为龚副城看重你的才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出手是自己伤的也是自己,算不得星罚。”
可是它违心哪……赵水心道。
但他并没有将心之所思表现出来,而是故作惑然地抬眸,再次看向对面,问道:“真的吗?”
太守笑道:“自然。”
“可众目睽睽,弟子武艺本就比不得他,又怎么可能不露破绽……”
“星术万千,有一招叫做‘移转术’,若你心诚相信龚副城主,自可成事。”
“移转术?”赵水第一次听到过这个招式。
“是。”太守点头道,看了眼龚副城主,见他没有阻拦之意,便继续道,“所谓‘移转操控’,是指一人完全封闭自己的灵力,让另一人的星灵入体从而获得更大的力量,通常用在危急时刻,只能自救的弱者或是平民身上。因为它的用处和运作的条件受限,所以不为多数人知晓,但一些星术古书上都存有记录,是正统的星术所创。”
所以意思是,在与赫连世子的比斗中,龚副城主可以借他之手“帮”他达到目的?
让别人的星灵入体自己……怎么听着跟他将辅星化入付靖泽体内差不多?
然而可笑的是,同样是以救人之名,一个是正统星术,而他创的这个星术,却是让人人惧怕的“怪物”。
等等!
注入星灵、让他人身负灵力……
赵水的思绪突然间飘远到与当下情形相去甚远的一处,电光火石间,那让他苦思冥想数个月的方法,似乎现在有了眉目——
他情不自禁地弯了下嘴角。
对面二人自然没有放过他这细微的神情变化。
见他不经意地露出愉悦之态,太守趁机倾身道:“行此术者,若一人命殒,则星灵随之消散,因此非心诚者不可为,赵弟子,看来龚副城主是真心帮你,如此看重,实在是你之所幸啊!”
他的话拉回了赵水的思绪。
“敢问龚副城主,肯为弟子提如此建议,条件是什么?”他问道。
“赵弟子不信本官?”
“弟子不敢,只是以往在店铺里帮忙时,学到了个互惠互利方能长久的道理。龚副城主看重弟子,弟子自然也想为龚副城献上绵薄之力以示诚心。”
龚副城主看着眼前这位目似豹狼般的青年子弟,突然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那个自己——雄心勃勃、志比天高。
年轻人哪……
总是那么朝气蓬勃,又自以为聪明的。
“看来本官的眼光果然没错。”龚副城主露出一种耐人寻味的欣慰笑容,半倚在椅背上,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明说吧。
星城为官,虽选拔的都是品行能力兼备者,但执念不一,仍会产生争执。正如方才太守所言,星城既已通天灵、威震四方,吾等理应使其发展壮大。
但如今星城的为政之路,崇尚无为稳之任之,才会致使近年来的滋乱频生、恶人有机会聚众作乱。本官不信那些虚无的预言之说,动乱灾祸,定与人为有关,也可凭人力避免,此为其一。其二,星城几百年来,虽然人人安居乐业,但放眼境外,南有蛮族、北行荒野,世间之人未脱苦海者仍是不计其数,那些施行暴政的地方你可能没有见过,充斥着歧视、奴隶,甚至灭族……吾等既有这个能力,所执之念,便是将眼界放在更高处,以求星城之扩、世间之幸。
赵弟子,你如此年纪便在沙场中走过一遭,星力卓绝而应变灵活,具备成为一名优秀将领的许多优点。本官,以及那些同僚们,都很看好你的能力与将来,所以希望能够借此机会互帮互助,其中手段虽有失斟酌,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毕竟更重要的,是天。”
“天”一字被他抬高音调说出来,颇为掷地有声,让人听着难免或多或少地心潮起伏。
这天,代表的是权,是朝堂。
对于朝堂之事,赵水自然是茫然不知的。
龚副城主口中所谓的“那些同僚们”,又是哪些人……原来星城里浮摆不定的,不仅仅是外头的恶人们而已。
赵水沉默着。
他听龚副城主说了这么多,大概只听明白了两件事——一是他想扩张星城,二是和他想拉拢自己。
不知道自己被“看上”,究竟是因为他的能力,还是赫连家二世子的身份?
“本官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