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意地攥了下拳头,赵水将微笑扬得更大,跟在付铮身后追了上去。
“等等我呀,啊好痛……”
“喂,送佛送到西,扶我一把。”
“……”
马车吱呀吱呀,将赵水与付靖泽载到了都城城郊的一处僻静山脚。
两侧错乱的枝干杂石上挂着皑皑白雪,从巷口拐过来的道路愈往前愈窄,只容得下一辆车勉强通过。临近家门,赵水先行从车上下来,他看着那曲折延长的窄道与背靠的山脚,恍惚中,竟有种回到了小渔门的那个家中一样。
只是风中再无海的味道。
赵水在付靖泽的搀扶下一颠一颠地往里走,他的胸口时不时涌上紧张而羞愧的心潮,脚下却激动得有些焦急,走得很快。
直至看到一扇瓦白漆落的大门,他才在冷清的门前收住了脚。
“看来不管是躲到天涯海角、还是身处都城,都一样要避开人,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赵水看着那紧紧关闭仿若无人居住的门扇,哼笑道。
“为什么?”付靖泽不懂,问道。
赵水无言地低下头。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自己?
“霍霍——”
四下寂静间,突然传来短促的风声。
赵水闻声抬眸,一把压住想要起身的付靖泽,弯嘴一笑,顾自往门旁的墙下走了两步。
声音渐响,带着脚踏石面的七零八碎声。
“呀!诶诶……不行爹你别跟这么快!”
“专心看前面。”
“可是……”一道纤纤身影从墙头那边飞了上来,两只脚踉踉跄跄地在片瓦上点了几下,然后一滑,“啊——”
赵风没收住力,往前扑过去,眼看就要摔地上吃一嘴的雪,突然腰间被什么横空冒出的东西给缠了住,这么一拉扯,竟将她的身子整个儿竖着翻了过来。
一阵天旋地转,赵风对自己能突然稳住双脚感到惊诧。
再定睛一看,更加呆若木鸡了。
“不用这么着急吧,爹又不会真的打你。”赵水抖手将扶住他妹妹的陨链收回,微微一笑道,“是吧,爹?”
赵孜已经在一旁站稳,看见赵水时双眼一亮,但随即目光便转向了另外二人。
“哥!”回过神儿的赵风干脆地叫道,蹦着高儿地张开双臂往赵水扑去,“哥啊,你总算回来了!”
“啊痛痛痛……”被饿虎扑食般抱过来的妹妹压弯了腿,赵水踮起烧伤的脚叫道,“你怎么变这么重了?”
“谁重了,哪里重了?我明明是长高啦。”赵风不服道。
兄妹俩在那里吵嘴,付铮抿嘴一笑,注意到赵水他爹看向自己,上前拱手行礼道:“晚辈天枢门付铮,见过赵前辈。”
“你是开阳门主付朗坤之女?”赵孜收起给赵风练手的石子,背起手问道。
“是。晚辈听家父提起过您,未曾随父亲登门拜访,实在礼数不周。”
“无妨,是我们该去看看才是。”
这边赵水跟妹妹交换了下眼神,妹妹立即会意,“呀”了一声道:“这位姐姐真漂亮,还有这位——大哥,爹,他们这么远来一定冻坏了,赶紧进去吧!”
“是啊,确实有点冷。”赵水附和道。
“不必麻烦了。”付铮开口道,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拘束,“晚辈未曾打过招呼冒然前来,已是礼数不周。大过年的,自然是要家人团聚,晚辈就不叨扰了。家父也甚是想念靖泽哥,我们待会儿就回去。”
“靖泽兄也要走?”赵水意外道。
他看向付靖泽,后者一脸憨笑,看来这俩人早就商量过,打算留他一个在都城。
不是吧……
把他自个儿留家中?
说实话,发生这么多不好的事情后,如今突然见到父母,赵水的心里还是有点怯怯。
“既然如此,那就不多留了,待改日我们一家提前准备准备,再让赵水登门邀请。”赵孜说道。
付铮斜眸看了下赵水,微动嘴角,而后躬身行礼道:“晚辈今日来得匆忙,也没备什么礼,听说您喜好机玩器物,便带了些相关的古籍,算是一点心意。”
说完,没等赵孜回话,她便转身去马车上取东西。
赵风踮脚悄悄靠在赵水耳边道:“这位付姐姐好漂亮啊——”
赵水暗暗拐了下她。
马车在不大的门前空地调转方向,徐徐沿着来时的原路返回。
看着他们消失在视野中,赵孜的目光这才转回他儿子身上,从头到脚把他一身沾着片片焦黑的麻衣扫了一遍,又打量下那半踮的脚,闷声转头,往回走了。
“我今儿个是去救火了爹,就南大街,本来没想搞成这样的……”赵水在他妹妹的搀扶下,一边跟在后头往家里走,一边滔滔汩汩地解释着。
他爹自然是不理他。
进门受冷脸,赵水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