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没注意到?向来妆扮精致的许瑶儿,已无心脸上蹭的灰;原本体形健硕的付靖泽整个人不知瘦了几圈;还有付铮那双明眸上,已然浮肿的眼皮……
“行了,有这力气多取些水来吧。”付铮转头道,顺手拉下两侧衣袖理了理。
“好——”
许瑶儿瘪瘪嘴往外走,经过付靖泽身旁时,停住脚,往后退了一步,侧头看向他。
见她欲言又止,付靖泽问道:“需要帮忙?”
“嗯,多谢。”许瑶儿回道,却仍是未动,深吸一口气,还是说了下去,“前几日见你抵御恶人,动用星灵,注意到——”
“许星同有话但说无妨。”
“注意到,你引灵偏侧,煞星侵入,行运地抖天旋,怕是将有搏命之灾。这次抗恶之战,你守后方吧。”
两相对视,许瑶儿抿嘴收声,面露歉意。
而付靖泽听到最后一句,先是愣住,但很快松气笑了。
他说道:“无所谓了。多谢许星同。”
摆摆手,许瑶儿言及至此,转头往外走了。
“靖泽兄。”赵水看着她的背影,搭着付靖泽的肩上,说道,“此女子别看所行随意,嘴巴可毒着呢,你要注意啊。”
“没事。”付靖泽浅浅一笑,目露怅惘道,“为星城安宁,死而后已,是我娘最后嘱托我的话。若能如愿,九泉之下,也可骄傲见他们了。”
眺望远处,乌云阴翳,遮天蔽日。
好似穿过阴霾,就是另一个世间。
恶渊海冷寂了许多年的旷地,渐渐的被外界的喧嚣打破。
很多人都在忙碌着,为即将到来的恶战准备。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赵水他们本以为驻在僻壤恶渊的兵役只是闲散而养,却发现这些人在管守长的带领下,竟是训练有素、可当一面。
毕竟,管守长亦是隶属开阳,怎非庸将。
于是眼下最为空闲的,反倒是他们这些星门弟子——既无官职,副城主与管守长又都不愿指使,即便想帮也无法插手。何况说到底,在此紧锣密鼓地列阵抗敌,所要达到的目的,不就是保护这些初出牛犊的弟子们么?
赵水索性置之不理,顾自修习。
从塔顶回来后,他的丹田真气变得有些奇特,分明饿了那么久,浑身却精力充沛、并未受损。
掌心上翻举到头顶,赵水捡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独自静坐,闭目调息。
“七曜五纬,始于日月;太白当夜,明星有灿……”赵水动唇念道,尝试感受体内变换,可是却丝毫没有感受到什么——他的丹田之内,竟毫无内力温热随着心法流转之感,像是空空如也。
蓄力于手,赵水突然睁目,迅速翻动双臂绕上三圈,向对面的山丘出掌。
内力从掌心油然而生,冲撞在坡体上,撞开一众沙土,四散而起。
正好迎面刮来一阵风,将飞扬的尘灰往这边吹来,赵水不禁眯起了眼,抿抿嘴吹了吹嘴角的沙子。
“怎么回事?”他单手轻轻抚着腹部,心道。
丹田分明空得感受不到真气窜动,可到施力之时,竟仍力量充沛、游刃有余。
低头看着地面的黄土,赵水将困在塔顶的日子细细回忆了一番,困了便睡,渴了便啜冰,剩下的时间便是不停地看书、看书——
难不成,多读了些书,还有助修习内功?
“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赵水忽然想到这句话,轻声念道。
心上像是壳裂了缝,露出一点光,有那么一丝丝地,将要领悟其中之意。
虚怀若谷,空亦盈满。
如此,是为无境之进。
“一个人在这里怀古吟文,真是清闲得很。”赫连破从山丘后跃来,在赵水身旁落下笑道。
赵水闻言起身,向他行礼。
“其他几个都摩拳擦掌地商量对策,你倒是心大,能静得下心修行。”赫连破看看不远处被击散的山丘,说道。
“那么多人在呢,担心无益,到时候抵御知会一声便可。”
“体力可恢复好了?”
“差不多。”赵水向他点头,又恭敬神色,说道,“下塔形势多变,还未有机会向世子正式道谢——多谢赫连世子不辞辛苦解救之恩。”
说着,他将衣摆一甩,屈膝跪地两手撑身,将行大礼。
赫连破赶忙出手,阻住将要叩首的赵水,把他拉了起来。
“什么恩不恩,你我之间,何须如此。”
“古墓之高上行艰难,非常人之志所能及。将心比心,实在感激。”
“我们这几位若换做谁,都会去做的。只不过我力所能及,如此而已。说起来,有这样的人值得去救,反倒是我之幸甚。”赫连破拍拍赵水的肩膀说道,又抬头往恶渊古墓那边的阴云看了看,“不过没想到,古墓中竟有那样一处藏书阁,要不是误打误撞,只怕此生不得见传闻中的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