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好久未曾进食,五感衰退了?
可除了略感空腹外,他身上的力气似乎丝毫未减,能走能跳,比于常人。
赵水举起两手摊在面前看了看,困惑间,转腕出力。
真气如往常般随之而动,可丹田里的内力,却如一潭死水般,毫无动静,就像凭空不见了一样。
奇乎怪哉。
“还是先想办法出去要紧。”赵水拍拍胸脯道,振奋起精神,再次落座于冰阶的书堆旁。
一本接一本,赵水有时看得两眼干涩、直打瞌睡,强咬着牙硬着头皮一个个字地看下去。而有时思绪通畅,又沉迷其中恨不得不眠不休来全然通会其中的意思。
随着浏览过的书越来越多,空中的文字亦越来越少。
地面上,现出了如蜘蛛网的交叉裂缝,赵水甚至能偶尔看见底下的闪电。但如此薄薄一壁,仍无法直接冲撞开来。
直到空中剩下了二十四个字后,赵水扫遍群书,没有找到可以将他们串连起来的那句话。
再翻一遍,还是找不到。
没有日落日出,时间仿佛就此停滞一般,整个世间,都与赵水没有关系了。
倘若一直找不到,他觉着也许所剩无几的余生就要在这个书堆组成的古墓中度过、而后安眠了。
那底下的他们呢,爹娘呢?
这些日子,他们一定想方设法地寻找他。茫茫然不知所踪,高塔之上可望而不可即,甚至很有可能,以为他已然离世……
赵水越来越无法心安。
抓着剩下的木字翻来覆去地排列,摊了一堆书卷在地上,甚至连那《反星册》都细读了好几遍,仍是毫无头绪。
“何居乎?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赵水倒在地上仰天长叹,无奈吟诵道。
“乒乓!”
“咻——”
耳边的裂缝中,突然传来隐约的打斗声。
幻听了?
赵水如岸上的鱼般嗖地翻身,将侧耳贴在地上,迎着那轻风屏息细听。
真的有人在下面,还拿着什么东西在敲打石壁。
“有人吗?是谁来了……”赵水拿拳头砸地叫道,口齿因许久未多言语而有些含糊,“我是赵水,我在这里!”
敲打的声音登时不见。
赵水的心中怦怦直跳,在再次归于静寂的那一片刻里,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会否将不知名的对方给吓跑?
就在他的希冀渐渐熄灭的时候,石缝那头,传来一声熟悉的问话:“赵水?”
“赫、赫连世子?”
“是我。”
唇齿因激动而哆嗦着,赵水感到满腔的激动往上涌起。
若是换了别人,他也许心内只有感激与欣喜,可当听到赫连破的声音时,心里涌出的却是说不出的感动与酸意。
就像是个迷了路的孩子,东奔西走中终于被家里人找到一般的委屈。
他赵水,心底里,原来早已不止将赫连破看作普通的同伴、或是辅佐的世子——
他还是,他的兄长啊。
“赵水,你还好吗?”没听到回音,赫连破语气有些焦急地说道。
“我在。”赵水咽了下喉结,赶忙回道。
“这石壁被星灵禁锢,无法硬破。你里面是何情形,可有破解之法?”
“这里……将分散的字排列成一句话,应该就可化解。但是还剩最后二十四个字,始终想不出顺序为何。”
说话间,赵水突然听到底下传来人的喘息,以及兵刃相向的撞击声。
是在打斗。
他连忙问道:“是谁?”
“没事。”赫连破的声音远了些,听上去说话有些吃力,“你先说,哪些字?”
赵水稳稳心神,蹲起身,望着空中的木块说道:“穴、孟、什、耄、乙……”
“再说一遍。”
“穴、将……吉、唇、丸……”
如此重复了三四遍后,石壁下,传来赫连破的一声浅笑。
“这么简单的字谜,这么些天竟愣是没得想出?”只听他略带无力的嘲弄,说道。
“字谜?”
赵水倒是未曾往这上面想过。先前几句都是现成的语句,他便想当然地以为剩下的这些个字也是意有所指的一句话,可字字分离无所关联,才绞尽脑汁了许久许久。
眼下被赫连破这么一点,再看那些个字,突然有了些许头绪。
“正确的顺序应是,乙、力、丸、什——”
“穴、吉、闵。”赵水接着赫连破的话说道。
原来如此,竟是这样。
赵水突然觉得,自己在这里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真真有些傻愣了。
前十二个字,是以笔划为序依次排列,而后十二个字,则涵盖了十二时辰的偏首——怪不得始终读不通呢,压根儿不是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