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松木,摇晃了一下,开始慢慢倾斜,露出了其下枝干的木白色的断处。
正好是他刚刚对准的地方。
赵水吞了口唾沫,赶忙往那松木走近。
只见断折处,还留有几个未被削到的木干连着,正在枝头的重量倾斜下一寸寸地折起、脱开。
“这……这不是我弄的吧?”他赶忙上前伸手抱住了那根水桶粗的枝干,心道。可当他靠近扶着松木后,却一眼看见了折断处后面的木缝中,正好卡着那三四枚或深或浅的飞片。
赵水登时愣住了。
以前他爹评定他的功力是否见长时,都是以“入木几分”来衡量的,而且就在几日前,他的功力也不过是刚刚能将飞片卡进一半的程度。
莫非是那几颗灵石的灵力……
“赵水!”
付铮的喊声从身后响起。
“啊?”正陷入沉思的赵水身子一哆嗦,转头回道。
见他整个人紧紧地贴在树上,一动不动的只扭了个头朝向自己,付铮歪头问道:“你在做什么?”
“没、没做什么。”赵水两手交错,撑着折断的树干一点点转过身子,说道,“你找我何事?”
被提醒的付铮想起正事,说道:“想请你这几日带带我的轻功,接下来围猎,行动的速度应该很重要。”
“行!”赵水一口答应,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空霞光,说道,“不过日头快落山了,要不明日?”
“无妨。复试若双方实力相当,熬上几日都有可能,夜间施展轻功也得试试。”
“那……好吧。”
见付铮态度坚定,赵水不好再拒绝,但身子仍紧紧挡住那折断处,纹丝不动。
“怎么练?”
“要不——”赵水转头看了看山林,憋出笑容道,“你先跑,我来追。”
付铮垂眸顿了下,而后抬头应道:“好。”
拱手行了一礼后,赵水见他展臂弓腿,往那林中提力而去,大大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拔掉铁片,又使劲儿掰了掰树干,让整个松木保持住平衡后,笑着拍了拍手上树尘,往付铮跑远的方向追了上去。
这林子他已走过一遍,因此很快便跟上了付铮。
两人在树木枯草中左跃右跳,时上时下,一个势如破竹,被高石密丛阻挡毫不犹豫地迎难而上,另一个随机应变、健步如飞,轻而易举便避开了前方的障碍。
不知不觉,日光暗淡,他们也跑出去老远,入了山谷。
“你动作挺快的。”落脚到一处无木无草的空地上,赵水笑道。
“哪里能比得上你。”付铮已控制不住杂乱的呼吸,两手撑着膝盖回道。
但见赵水陪着跑了这么久,竟仍气息平静、底气沉稳,付铮不免佩服又感到惊奇——
距离上次一同赶去抵挡恶人作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的内力功底似乎又精进了不少。
“没想到山里还有这样的地方。”赵水环顾四周说道。
这是一个圆状的空地,虽然周围枯草丛生、杂叶零乱,但不远处那隐约看得出粗糙模样的石桌凳,以及被盖住大半的水渠直沟,尚可认得这里曾经有人常驻过。
付铮往旁边走去,在一处杂草中,发现了一块半人高的石头。
“破光石。”辨认上面的字迹,付铮一字一顿地读着,垂眸思忖。
赵水走上前,看了看那已风化数年的碑石,字迹虽浅,但铁画银钩的笔法,依旧可见一斑。
“破军争锋,摇光无门。”付铮念出了这一句,顾自说道,“我记得星城史书上写过,摇光一门性子孤介倔强,难与世俗相融,因此创始者将门派创立于群山之上,代代传承。看来我们是碰巧来到摇光门的遗居之处了。”
摇光?
赵水只在与许瑶儿牵扯的事情中听说过一二,好像是领兵率军的星门之一。
“他们后来搬走了吗?”他问道。
“嗯,摇光门人的脾性易结仇怨,恶人找上门来,只好搬离。”付铮点头道,神色黯淡下来,“听闻二十年前,一些人记恨摇光门常年对其打压,爆发过一次不小的动乱,摇光门人死伤过半,其门主一家差点被灭满门……此后十余年间,星门朝堂之上,再无摇光。”
一阵寂静的沉默。
“所以,许瑶儿她——”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继续说下去。
草丛之中,一根枯枝无声地顺着草根缝隙往前延伸,绕到其中一人脚旁,颤动几下后,猛然缠上了脚腕。
“付铮!”
眼见付铮突然从眼前“掉落”,被一个不知什么东西快速地往林中拖去,赵水立即出手拉住他。
刚够着手,赵水便被措不及防的力量牵倒重心,也跟着进了丛林。
枯枝残叶在身下划过,硌得他浑身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