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得很认真,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问:“为什么要变成天鹅?”
西里斯耸了耸肩,胸骨撞到了她的后背:“谁知道呢,也许是诅咒。也许是…唯一的逃生出口。不变成那个样子,他可能会发疯。”
这不仅是星座故事。
这是他的自白书。
阿尼玛格斯可以在他快被那个家里逼疯的时候,能有个壳子钻进去,暂时不用当“人”。
露克蕾西娅突然转过头。
因为空间太小,她的鼻尖差点擦过他的脸颊。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你想说的是…他希望被看见,不是被看作两个人,或者是两半。而是希望有人能认出,无论是人还是天鹅,那都是完整的他,对吗?”
西里斯感觉喉咙被人掐住了。
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然后开始剧烈地撞击胸腔。
这次他确定她一定能感觉到。
她真的懂。
不是雷古勒斯那种对天文学的理解,也不是詹姆那种“酷毙了”的赞叹。
她直接把手伸进了他心里那个最隐秘的洞里。
某种冲动像海啸一样涌上来。
告诉她。
就在现在。
告诉她那只狗是你。
告诉她你有多渴望以真实的形态被她接纳。
“我...”
单词在舌尖上打转,滚烫,带着危险的诱惑。
只要一句话。
只要说“其实我也能变形”。
然后呢?
她会吓坏吗?
会觉得恶心吗?
会回想起她在不知道那是他的情况下,对他做的那些亲密动作…摸头、拥抱、甚至让他趴在腿上…然后感到被冒犯和欺骗吗?
理智的冷水泼了下来。
透心凉。
西里斯闭上嘴,硬生生把话题扯开:“如果我是宾斯教授,肯定会给拉文克劳加上十分。”
露克蕾西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重新转过头去,靠回他的胸口:“是只很美的天鹅,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认出他的。有时候…我也感觉像是活在两个世界之间,人们看到的我,和我内心感受到的世界是不同的,所以我理解他。”
西里斯没说话。
他只是把下巴埋进她的头发里,闭上了眼睛一秒钟。
剩下的旅程变得安静而温存。
他们绕过黑湖,惊起几只巨大的乌贼触手拍打水面。
他们掠过温室,看到斯普劳特教授正戴着厚厚的龙皮手套在和一株试图咬人的甘蓝搏斗。
露克蕾西娅突然问道:“你是想飞远一些吗?我看到你一直围着城堡的边缘转。”
西里斯提议,声音恢复了正常:“霍格莫德怎么样?以横扫七星的速度,去那儿也就是几个眨眼的事。”
他感觉她已经适应了飞行和他们之间的紧密接触。
露克蕾西娅笑着问:“不会被发现吗?”
西里斯自信地说着,转向霍格莫德方向:“没人能抓得住风,坐稳了。”
他手腕一抖,扫帚猛地加速,向着远处那个聚集着点点灯光的村落冲去。
横扫七星加速穿过傍晚的天空,露克蕾西娅突然回头看向城堡,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扫帚上看到霍格沃茨的震动,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
西里斯时不时低头偷看一眼,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从心中升起。
落地总比起飞尴尬。
在霍格莫德村外的一片小树林边,两人手忙脚乱地从隐身衣里钻出来。
西里斯为了不碰到露克蕾西娅,不小心踩到自己的斗篷边缘,差点摔个狗吃屎,好在他及时用扫帚柄撑住了地。
他站直身子,有些狼狈地去扯那团堆在地上的银灰色织物。
露克蕾西娅伸手去帮忙,抓住斗篷的另一角:“我来帮你折吧。”
两人的指尖在光滑凉意的水银色布料上碰到了一起。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伴随着一道在昏暗林间清晰可见的蓝色火花。
两人同时跟被针扎了一样缩回手。
“嘶!”
那种刺痛顺着指尖一直钻到心里,麻酥酥的。
西里斯搓了搓手指,有点尴尬地干笑了一声:“干燥天气,加上波特家这块老古董布料…看来我们之间的电流有点激烈。”
露克蕾西娅脸红了红,没接话,只是默默地帮他把隐身衣折好递过去。
西里斯把隐身衣胡乱塞回口袋,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长袍:“还想去那个安静的地方吗?不过得走一段路了。”
露克蕾西娅理了理头发,脸颊被高空的风吹得红扑扑的,但眼睛依旧亮晶晶的:“静谧角落?雷古勒斯哥哥回来后和我说那里的红茶很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