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深绿色天鹅绒把外面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苍白的晨光从布料边缘挤进来，但被帘布过滤掉了所有的温暖，只剩下冷淡的白色。
整个房间像是被施了静音咒一样安静，连走廊上的声音都传不进来。
墙壁上挂着的魔法温度计显示着恒定的温度，庞弗雷夫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卢平半靠在病床上，面色苍白，但比过去任何一次变身后都要清醒。
在刚醒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喉咙里干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连续喝了好几杯水后才缓过来，这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把自己蜷缩成一团防御姿态，反而试着伸直双腿。
没有任何骨头断裂的错位感。
他又举起左手，盯着自己的手腕，上面有几道新结的血痂，大概是昨晚试图挣脱束缚时留下的吧？
卢平试探性地转动了一下手腕，等待着预想中的剧痛，但并没有那种神经被老虎钳夹断的痛楚，只是有一点类似生锈门轴转动时的酸涩感。
肌肉发酸，发胀，但它们完整地附着在骨骼上，听从他的指挥。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以往的这个时候，他应该觉得自己是一堆被打散了重新拼凑起来的烂肉。
西里斯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里传出来，带着熬了一整夜后的沙哑：“叉子，别动那把椅子了，吵得我太阳穴突突的跳。”
卢平缓缓转过头。
詹姆正缩在窗边那把对他来说太小的扶手椅里，整个人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猴子，屁股底下的椅子随着他的来回摆动发出那种让人心烦意乱的摩擦声。
詹姆一边抱怨一边别扭的侧着身子调整坐姿：“这椅子有一条腿不平，庞弗雷夫人怎么也不知道修一修？”
西里斯翻了个白眼，用魔杖变出一把水果刀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削了起来：“那是因为你一直在虐待它。”
詹姆猛地直起身想踹西里斯一脚，结果动作太大扯到了右肩：“那棵树昨晚绝对是吃错药了！我当时正准备俯冲去按那个节疤，结果那根主枝就像长了眼睛一样，从我的盲区扫过来，角度刁钻的简直跟克劳奇上次把游走球差点扣到我后脑勺那次一模一样！”
西里斯头也没抬，切下一块形状怪异的苹果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你还有脸提那次？要不是你当时嬉皮笑脸的在开场前对着他比嘴型，我怀疑克劳奇都懒得理你，你自找的。”
詹姆不服气地反驳：“我为什么没脸提？你要扯这个的话，那我倒要问问你了，怎么你老弟同样作为击球手就可以被克劳奇保护的就那么好？不知道虫尾巴当时是怎么一下子就能按到那个树结的，咱们当时在旁边站着看明明很容易的，结果到我这就…”
西里斯吞下苹果，拿刀尖指了指詹姆那乱糟糟的头发：“那只能说明有些任务确实适合老鼠去做，他只需要两秒就能钻进洞里，而你，花了整整五分钟在跟打人柳比谁的头更硬。结果显而易见。”
詹姆终于放弃了在椅子上寻找舒适姿势的努力，自暴自弃地瘫着，把后脑勺搁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但嘴上依旧在嘟囔：“我那是在找合适的机会把手伸进去！”
西里斯嗤笑一声，没再理他。
卢平默默听着两个好友日常斗嘴，摇了摇头：“吵完了？庞弗雷夫人没有怀疑吧？”
詹姆摆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别担心，我说是在练习新的魁地奇动作时从扫帚上摔下来的。不过当时她看我的眼神…真的，我怀疑她就差直接问我是不是脑子被巨怪踩过了。”
西里斯哼了一声，又切下一块苹果举着刀尖递到了詹姆面前：“你确实是。”
詹姆翻了个白眼，张嘴直接从刀尖上把苹果块叼走了。
卢平微笑的看着他们：“老实说，这是我经历过最...不同的一次变身。”
西里斯把剩下的苹果核扔出窗外，转过头看着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卢平撑着床垫坐起来：“通常变身开始的时候，是那种...想象一下有人用钝刀从内部撕开你的肌肉，每一寸骨头都在重新排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描述让詹姆和西里斯都皱了皱眉。
“但昨晚不一样。痛苦变成了...拉伸感？就像做了太激烈的运动，肌肉被拉长，骨头在调整位置，但不是撕裂式的。我甚至能够忍受，能够保持呼吸的节奏。”
他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演示给两人看。
“而且最惊人的是…我觉得保持了部分意识，但又不是完全的人类思维...怎么说呢，站在两个世界的边界上？以前的满月我就像被锁在一个黑箱子里，无论外面那头野兽做了什么我都不知道，只能等醒来后看身上的伤口来猜测。但昨晚，箱子上有个洞。”
西里斯点了点头，认真地继续听下去。
卢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有一块皮肤还很敏感：“昨天我的视野是红色的，摇晃得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