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终于转过头,目光冷冽如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什么叫赶尽杀绝?钟离昧,你告诉我,什么叫赶尽杀绝?”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些跪着的降卒,声音陡然拔高:“此前他们拼死抵抗,杀了我大秦多少将士?那些战死的英魂,他们的尸骨还未寒,他们的血还未干!”
“如今见大势已去,见他们的城墙被我们攻破,见他们的将军被我们斩杀,便想摇尾乞怜、开口投降?哪有这般便宜事!”
钟离昧脸色铁青:“他们是抵抗了,可那是战场!战场上各为其主,生死由命!如今他们既已投降,便已是阶下之囚,岂能再行杀戮?杀俘不祥,天理难容!”
“天理难容?”
贾诩冷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弄,“钟离昧,你在跟我谈天理?那我问你,那些战死的将士,他们的天理在哪里?他们躺在这冰冷的土地上,再也睁不开眼,再也回不了家,他们的天理,谁来还?”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狠厉,眸中寒芒闪烁:“诸葛孔明那一路,北齐州牧管坤望风而降,他们一兵一未伤便收了五城!”
“李斯那一路,北齐大将庄栩之更是开城相迎,他兵不血刃便拿下了整个东线!”
......
“可偏偏我这横江城,丁诚要带着乾元帝国士兵要拼死抵抗!他们守了整整三天!三天!你知道这三天你折损了多少兵马吗?你知道死了多少山河剑阁的弟子吗?”
贾诩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们既然要做这个恶人,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钟离昧被他吼得愣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厉声反驳:“贾诩,你疯了!这可是十万人!十万条活生生的命!他们中有的还是乾元帝国的仙门之人,你就这样一刀砍了,你下得去手吗?”
“下不去手?”
“这个恶人,又不是我来做,而是我们代表的大秦帝国来做!”
贾诩忽然笑了,笑得阴冷而渗人。
他缓步走向钟离昧,每一步都踩得地上的血水四溅。
“钟离昧,你征战多年,可青玄秘境的场面你或许没见过?在青玄秘境,大王带着我们道剑宗弟子二十八人,对阵中州两千多名修士......”
钟离昧一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贾诩走到钟离昧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一战,我们二十八人,打出了道剑宗的威名。那一战,让所有人知道,道剑宗不可轻辱。”
贾诩见他不说话,冷笑一声:“可如今呢?!因为我们大秦帝国太仁慈了!因为我们每次都是接受投降,每次都是网开一面,每次都是仁义之师!”
“那些敌人知道,打不过就降,降了就没事,大不了换个主子!所以他们敢拼死抵抗,因为他们知道,就算输了也有退路!”
“可今天,我就要告诉他们,没有退路!”
贾诩猛地转身,抬手指向那十万降卒,声音如惊雷炸响:“今日这十万人,一个都活不成!我要让整个风梧州,让整个天下都知道,犯我大秦帝国者,必付出血的代价!”
“想降便降?想和便和?做梦!我大秦帝国不是他们可以随意玩弄的!”
钟离昧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死死盯着贾诩,眼眶泛红,嘴唇颤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贾诩,你这是屠杀!这是灭绝人性!这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
贾诩仰天大笑:“钟离昧,你在跟我谈天谴?那我问你,那些被他们杀害的将士,他们的冤魂去找谁讨天谴?那些被他们屠戮的百姓,他们的血债谁来还?”
他笑声一收,目光如电:“大王在宗门大比时,拿到寻幽剑就说过他不怕天谴。”
“我贾诩是为大王好,是怕大秦帝国的威名立不起来,只怕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觉得我们好欺负!”
“今日我杀这十万人,就是要让天下人看看,大秦帝国不是软泥捏的!山阁剑阁的剑,是能杀人的!大秦帝国的怒火,是能烧死人的!从今往后,谁敢与我大秦帝国为敌,就先想想这十万人的下场!”
钟离昧浑身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好……好……”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贾诩,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不妨告诉你——今日这十万人,你杀不得!”
“哦?”
贾诩挑眉。
“你凭什么拦我?我乃道剑宗内门弟子,更是大军军师!”
“凭我是大王亲封的征东大将军!凭这三军之中,有一半是我带出来的兵!”
钟离昧踏前一步,与贾诩针锋相对:“贾诩,你只是军师,你没有直接调兵之权!你要杀这十万人,得先过我这一关!”
贾诩眯起眼睛,眸中寒芒闪烁:“钟离昧,你要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