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寂望着灵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确实是在欣赏。
活了近千年,他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年纪轻轻便修至神通、元婴,天赋惊艳,家世显赫,可一遇到真正的强者,便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说话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人;做事瞻前顾后,生怕惹麻烦。那样的天才,不过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不同。
她明知不敌,却不卑不亢;明知危险,却不退半步。方才那句话,直来直去,半点弯都不绕,却偏偏堵得他们这两个化神巅峰无话可说。
这才是真正的剑修。
剑修者,当如是。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模样——那时候他还是星辰剑宗的一个普通弟子,修为不高,却天不怕地不怕。
有一次,一位筑基境的前辈仗势欺人,他当场拔剑相向,管你什么前辈不前辈,惹了我,便一剑斩过去。那一战他输了,输得很惨,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可那位前辈从此见了他绕道走,再不敢招惹他。
后来他修为渐长,成了剑主,顾忌也渐渐多了起来。宗门、弟子、名声、地位……这些东西像一道道绳索,捆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学会了说话留三分,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学会了在必要的时候低头、妥协、退让。
那份锋芒,那份锐气,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今见到灵瑶,倒让他想起了一些早已遗忘的东西。
他忽然有些好奇——这个小姑娘,究竟能走多远?
“独孤道友?!”
孔知序低声唤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不满。
这时候夸人?
这是什么路数?
独孤寂却仿佛没看见他的目光,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他转头看向孔知序,淡淡道:“孔兄,这小丫头说得没错。你我今日来此,究竟为何?”
孔知序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独孤寂这是在给他递台阶。
只是这台阶,递得未免太明显了些。
他心中暗叹一声,知道今日之事,怕是难有第二种结果了。独孤寂这态度,分明是不打算动手。若是他一人硬要出头,那便是以一敌六——不,是以一敌七。旁边还有个态度不明的独孤寂呢。
可若就这么认了,他孔知序的脸往哪搁?
他正犹豫间,独孤寂又开口了,这次是对着灵瑶:“不过你们有一件事错了。我已卸去星辰剑宗剑主之位,如今不过是一介散修罢了。”
孔知序闻言,眼睛一亮。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这招?
不要脸又如何?有时候不要脸才是真无敌。
他当即接过话头,语气比方才自然了许多:“三位小友,你们也错了。我虽姓孔,却并非孔家嫡系之人,不过是师承孔家一脉,学得几分皮毛。今日我不为姬家出头,更不会为孔之颜寻仇,我只代表我自己。”
话音落下,场间气氛微微一松。
灵瑶心中冷笑——好一个“只代表我自己”。
这话说得漂亮,既撇清了与孔家的关系,又保留了颜面。日后传出去,旁人只会说孔知序以散修身份路过此地,并未以孔家之名压人。至于他真实来意如何,谁又说得清?
不过这样也好。
她本就不想动手。正如曹子峰所言,两位化神巅峰,便是六位长老齐上,也未必能占上风。更何况灵虎灵刚此刻法力空虚,真打起来,凶多吉少。
既然对方递了台阶,那她就接着。
只是这台阶,得接得漂亮些。
她正要开口,独孤寂却忽然话锋一转:“三位小友,今日之事,我看……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瘫倒在地的姬家修士,又看了看灵瑶三人:“当然,若是三位小友想要掂量掂量我们的实力,也未尝不可。不过你们也不必急于一时,反正此行,我是要前往道剑宗。”
前往道剑宗?
灵瑶心中一动,目光在独孤寂身上停留片刻。
这位曾经的星辰剑宗剑主,要去道剑宗做什么?
她脑海中快速闪过几种可能——寻仇?
不像。若是寻仇,方才那番话便不会那么说。拜访?
可道剑宗与星辰剑宗没什么交情。
她看不透。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既然对方要去道剑宗,那今日之事,就更不能动手了。
若是在这里打起来,无论输赢,都等于把独孤寂推向对立面。可若是不打,让他平平安安地去道剑宗,到了宗门地界,有老祖在,还怕他翻出什么浪花来?
她心中快速盘算,面上却不动声色。片刻后,她忽然一笑,语气比方才缓和了许多:“既然独孤剑主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自然要给独孤剑主这个面子。此事,便依独孤剑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