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澎湖列岛,海风凛冽,刮得人脸上生疼,何佑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那片渐渐清晰的海岛轮廓,一动不动,船身随着海浪起伏,他的身形却稳如磐石,只有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作为明郑前军提督,他此番奉延平王之命,巡查各处防务,最主要的便是这台湾门户,澎湖列岛。
船缓缓靠岸,码头上早有官员等候,为首的是他的老熟人,驻守澎湖的右军将军吴淑,他身后跟着一队亲兵,人人精神抖擞,甲胄鲜明,何佑跳下船,吴淑已经迎了上来:“末将拜见…….”
“拜什么见,你我二人,何必多礼?”何佑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抓着吴淑的手大步顺着码头栈道往前走着:“先办公差、再谈私情,咱先看看你这两年在澎湖吃沙子,办了些什么好事,然后咱们两个再好好喝顿酒!”
吴淑身子有些僵硬,笑的更是僵硬,何佑一贯如此,平日里热情如火、称兄道弟,到了紧要关头卖起兄弟来也是毫不犹豫,可吴淑被何佑抓着手也不敢甩,一边笑呵呵的跟着,一边略带疑惑的询问道:“这澎湖防务,先王之时都是刘都督在管着,故而之前说岛上会来人巡查,末将还以为是刘都督亲自来,没想到来的是何提督…….”
“怎么着?我来你不愿意?”何佑哈哈一笑,拉着吴淑大步走了两步,和身后那些随行人员、将官们拉开一段距离,压低声音说道:“你也不是不知道刘都督的态度,王爷要留着刘都督留条后路,也要他在朝堂上牵制陈总制、忠诚伯他们,可这和红营开战的事,王爷哪里放心让刘都督来?更别说陈总制和忠诚伯又怎会放刘都督鱼入大海?所以,只能把我提出来顶包了。”
吴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何佑却又哈哈大笑两声,拍了拍吴淑的背:“老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别想了,走吧,早把公差办完,早点去喝酒。”
吴淑也没有二话,两人一起在码头上骑上早已备好的战马,吴淑领路,一路浩浩荡荡往娘妈宫方向而去,一路上,吴淑指着沿途的工事,如数家珍:“何提督,澎湖的防务,当年是刘都督亲自布置的。末将接手之后,大多只是在原有基础上缝缝补补,不敢擅改,澎湖的核心,就是这娘妈宫。”
吴淑指着前方那座巍峨的城堡:“娘妈宫原有一座土城,红毛番占据澎湖后,又在土城基础上修筑了一座堡垒,刘都督在此基础上扩建,形成了咱们现在的核心要塞。末将接手后,在左右两侧各添设了一座炮城,与主堡互为犄角。”
“左炮城安放千斤火炮八门,右炮城安放千斤火炮八门,加上主堡原有的二十门火炮,整个娘妈宫要塞,共有火炮三十六门。原有城墙不够高,末将又加高了丈余,顶部设女墙,守军可在女墙后放箭放铳。城墙外开挖壕沟三道,宽三丈,深两丈,沟底密插竹签。壕沟外设鹿角拒马,层层布防。”
何佑看着那座要塞和左右隐约的炮城,盯着一门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微微一笑,语气有些轻佻的评价道:“如此,固若金汤!红营敢来,定能崩断他们满嘴牙!”
吴淑听到这句评价,却没有半点欣喜的模样,甚至连附和吹捧的心思都没有,面色反倒有些尴尬,领着何佑来到一处山头,朝着一个方向指去:“那边是风柜尾,那里原本有荷兰人留下的旧城堡,末将让人在旧堡基础上,构筑了新炮城,以此扼守马公湾西侧入口的咽喉,因此风柜尾,末将将其布置成整个澎湖西翼的防御中心。”
吴淑又指向另一处,一座山峦雄踞在澎湖本岛中央,山势陡峭,树木葱茏:“那里是四角山,是澎湖的制高点。末将在此设炮台一座,安放千斤火炮六门,八百斤火炮四门。这炮台不直接用于防守,而是用来监视全局。站在四角山上,整个澎湖列岛,尽收眼底。哪里出现敌情,可以第一时间发现,第一时间传讯。”
“制高点控扼全局,不错!”何佑微笑着点点头,声音高的有些刻意:“如此,便可让红营无所遁形!”
吴淑依旧没有接话,又指向另一个方向,如同要尽快转移话题一般:“那边是鸡笼屿,控扼东侧航道的要冲。原有炮台一座,末将在此基础上进行了扩建,增添了十二门重炮。那边,是东西峙和西屿头,这二处各设炮台四座,控制北面和西面外海。”
吴淑转了半个身子,指向南方:“那边是牛心湾,附近海滩平缓,是最适合登陆的地点。末将在牛心湾山顶,设置了圆形炮垒一座,这炮垒居高临下,可以覆盖整个牛心湾海滩。红营若想在那里登陆,必须先过炮垒这一关。”
“末将还在虎井、桶盘屿等外围小岛,用沙袋、土囤修建了临时炮垒,以做外围警戒之用,同时各岛沿岸添设短墙,总长约二十余里,掘交通壕相连,最终形成岸炮和水师协同、炮台与短墙协同的防御布置。”
吴淑顿了顿,语气诚恳的说道:“各处防御,皆依从当年刘都督所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