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根据俘虏交代,这次暴动就是这九哥一手策划筹备的,暴动刚开始时他还在指挥,可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再去找他,便没了他的踪影…….”常柯点点头,拿出一张画像,画上是个中年男子:“保卫处根据那些俘虏的描述画成画像,已经制作海捕文书下发,通缉搜捕这个‘九哥’,但是嘛…….干我们这一行的,化妆伪装都是常事,上海又是海贸重镇、鱼龙混杂,这厮若是有心,说不准都已经藏在某艘船上出海去了。”
“不管是出海了还是依旧藏在上海,都要一查到底!”侯俊铖语气森冷的说道:“死伤的百姓们,必须要有个交代!”
“这是自然!”常柯点点头,继续说道:“还有一处疑点,保卫处仔细检查过,此番主要遭到袭击的各个机构、部门和组织……..纪检处、海关处、税务处、审计处、商会、船工会等等,基本上都是纪律部门,或者和海贸、税收有关系的部门机构或组织,被烧的大多是这些地方的档案室、机要室,而且大部分是在第一时间就遭到了袭击。”
“另外,我们被袭击的干部和干事之中,有好几个人已经上了纪检院的名单,正在被暗中调查…….”常柯抽出一份档案,在侯俊铖身前摊开:“比如这个,上海纪检处监督室处长沈自明,此人就在几日之前就已经被群众举报,金陵派往上海的纪检院同志正在暗中摸排调查,这次暴动之时他正在值房办公,突袭的郑家暗桩烧了纪检处档案室,然后冲进办公楼杀了他。”
“整个纪检处大院里头,除了正在档案室中办公的几个干部干事被烧伤,几名护卫搏斗之时受伤之外,只有他一人被杀,和他同在一间值房的一名副主任都安然无恙,只是受了惊吓,那些突袭的郑家暗桩杀了他之后立马就撤退跑了,动作非常迅速、目标非常明确…….”常柯的手指点在档案上的一处:“除了他之外,治安处在暴动的三个时辰后,在新城东南一处宅子里发现两具尸体,就是他的妻子和他向组织上报备的,从广西来投亲的表侄女,也就是说,这沈自明全家都被杀了。”
“灭口!”侯俊铖嘭的一声拍在桌子上,这种情况,只要不是傻子,谁还看不懂郑家这就是冲着杀人全家灭口来的?
“确实是灭口!”常柯点点头,语气严肃了一些:“我们调查了那些伤亡的干部干事,到目前为止已经确定七个人被全家杀死,其中有一个,是海关的,涉嫌跟走私商勾结,收受贿赂;有一个,是税务的,账目对不上,纪检那边正在查;还有一个是和海商商会对接的干部,之前就被人举报向海商索贿;其余几个暂时没有查出问题,但都是和海贸、税务相关的。”
“这些人,全家都被杀了。有的连襁褓里的孩子都没放过,其他伤亡的干部,都只是自己出了事,家人最多就是在后来的火灾中被波及,只有他们一个个全家死难,明显有问题。”
“根据这种种可疑的迹象,还有这些被灭口的干部干事,我猜测,这次暴动不是单纯的袭击或捣乱,而是郑家在销毁走私证据…….”常柯顿了顿,摇了摇头:“不对,不是郑家,郑家也是被利用的工具,是有人借刀杀人,内外勾结,抹除走私证据、杀掉和他们有关联的贪腐份子,将自己摘出去。”
“这次暴动的事,郑家可能根本就不知情,不过是被当枪使了。那些什么王旨,什么军令,恐怕都是伪造的,那个九哥也趁着这次暴动,自己洗白上岸。”
侯俊铖沉默着,把文件放下,身子坐的笔直,面色极为严肃,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森冷而清晰:“不管是什么目的,这是对我们公然的挑衅,而且,还造成了百姓的伤亡和财产的损失。死伤的百姓,三百多间房屋,这笔账,得有人还。”
“查,追查到底!一年查不到就两年,两年查不到就十年!我们不能像满清那样查不出来就束之高阁当悬案处置,只要红营还在,就要一直查下去,和此事有关联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常柯点点头,正要表态,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干部敲了敲门,急匆匆走进来,递上一封火漆封口的密函,常柯检查封口无误,这才拆开查看,顿时双目一亮:“或许,我们用不着查个一两年了,福建那边送来急报,沿海的一处联防村,抓了几个趁夜偷渡上岸的人。三个青壮,七八个老弱妇孺。”
侯俊铖接过信函,低头看着,常柯则继续说道:“那些人到村子里投宿,拿不出路引,想用银子贿赂村民,一出手就是几十两的现银,还是郑家的官银,村民把他们当成郑家的暗谍,举报给了联防队,联防队和村民们把他们扭送到城里,当地保卫处一审,这些人,就是那九哥的家眷!”
“他妻妾,他孩子,他老娘,还有几个亲戚,是九哥写信给他们,说要在上海搞一场大的,借机洗白,让他们先偷渡到福建藏起来,等他办完事就去汇合,他们在海上迷了方向,上错了岸,没有和九哥安排的人碰上面,那九哥是个狡猾的暗桩,他的家眷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