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秋注意到棺底渗出的一线蓝痕——正悄悄流向排水沟方向,在水流中凝成个"癸"字。
"奉旨验尸。"韩似道亮出枢密院火牌,目光却钉在陈砚秋袖口——那里沾着点蜡液残渍。当提举官掀开尸布时,所有人都僵住了:楚星河遗容安详,但整条舌头变成靛蓝色,舌尖上立着枚银光闪闪的细针,针尾坠着片鱼鳞纸,纸上墨迹正是韩似道二十年前任知制诰时的笔迹。
陈砚秋的银簪突然发热。簪头自动指向韩似道腰间——那里悬着的鎏金铜匣正在轻微震动,匣缝里渗出与尸液同色的蓝光。薛冰蟾假装整理襦裙,实则用鞋尖碾碎了地上一块蜡丸残片,碎片里露出半截银色须发——与韩似道鬓角那缕特异的白发如出一辙。
"验毕。"韩似道突然合上棺盖。他转身时官服下摆扫过香案,碰倒了长明灯。灯油泼在青砖上,竟自动流成个"冤"字。陈砚秋俯身去扶,却在案底摸到片冰凉之物——是楚星河尸身先前吐出的玉简背面,此刻显出血写的四句谶语:"七杀照命,榜眼代刑,龙骨蚀心,癸水东倾。"
翰林院的晨钟在此时敲响。陈砚秋抬头看见韩似道正盯着自己后颈,那目光像在丈量什么尺寸。当第一缕阳光射入灵堂,楚星河的尸身突然发出裂帛之声——官服前襟的"状元及第"印痕在光照下渐渐变成"黜落永镇",而尸体的左手无名指不知何时已自行折断,指骨正指着陈砚秋腰间露出半截的《科举罪言录》草稿。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