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闷响。陈砚秋贴着墙根摸到地窖通风口,看见七个赤膊匠人正将沸腾的松脂倒入青石模具。模具中绑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他的嘴巴被蜡封住,双眼却死死盯着墙上悬挂的《礼运》篇。
最骇人的是匠人们的前额——每人都有个铜钱大的烙印,细看竟是缩小版的贡院号舍图。为首匠人搅拌松脂的木勺柄上,刻着"天圣七年制"的字样。
"快点!寅时前要送进宫里三块!"管家踹了脚发呆的匠人,"这次用《尚书》题,记得在'惟精惟一'那句多灌些血砂!"
陈砚秋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认出那个被灌注的年轻人——是今春在相国寺辩经会上大放异彩的太学生刘子翚。年轻人突然挣扎起来,被封住的嘴里发出呜呜声,右手食指在松脂表面急速划动。
那是太学生之间传讯的指语。陈砚秋辨出三个字:"题...奴...逃..."
地窖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薛冰蟾突然拽着陈砚秋往后退——通风口的月光里浮现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影子主人穿着国子监生的襕衫,脖颈却套着辽人样式的铁项圈。那人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桑皮纸塞入口中咀嚼,转身时露出半张溃烂的脸。
"周...砚奴?"薛冰蟾的惊呼被陈砚秋捂住。但那怪物似的监生已经扭头,溃烂的嘴唇突然撕裂到耳根,吐出一截挂着血丝的舌头——舌面上密密麻麻刻着本届考官的姓名与籍贯。
五更梆子敲响时,陈砚秋在温府后巷的槐树下挖出个锡盒。盒中是杜荀鹤的入京状,批注栏朱笔写着:"此子可作《秋赋》碑。"落款日期正是他失踪前三天。盒底还沉着块骨片,上面刻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文字:
"淳化三年始,凡三百四十九骨。墨池竭,冤魂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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