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自然是收不到阳间钱的。
紧接着,沈舟一步踏出,身形如离弦之箭,破开重重雨帘,直射叱罗云!
他手中那柄平凡横刀,在玄黑暗金劲装的映衬下,似乎也蒙上了一层内敛的光华。
这一招,直接、迅猛,不带丝毫花哨。
叱罗云低吼,不闪不避,覆盖骨甲的巨爪当胸抓来,竟要以绝对的力量和防御碾压!
沈舟笑意不减,在刀爪即将碰撞的瞬间,身形诡异一折,贴着巨爪边缘滑过,直刺的刀锋顺势变为上撩,斩向叱罗云的小臂!
火星在雨水中一闪而灭。
“好滑溜的小子!”叱罗云怒哼,另一爪横扫!
沈舟足尖一点,避开其锋芒,同时反手一刀!
铛!
金铁交鸣声起!
沈舟借力飘退,随即又杀来!
刺、撩、劈、砍、抹、带…最基础的刀法,组合变化却妙到毫巅,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向叱罗云防御相对薄弱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处。
叱罗云怒吼连连,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了负担,他就像一头力量无穷的巨熊,在追击一只灵活无比、爪牙锋利的雨燕。
伤口渐密!
“只会躲躲藏藏吗?!懦夫!”叱罗云动了真火,周身煞云猛然扩张,希望借此限制对手的活动空间。
沈舟长笑一声,不退反进,主动冲入扩张的煞云边缘!
“躲?小爷是在教你,打架,要用脑子!”
说话间,他刀势陡然一变!
不再游斗,而是大开大合,刚猛暴烈!
横刀卷起漫天雨水,化作一道磅礴刀罡,似怒涛拍岸,正面劈向叱罗云!
“断江!”
叱罗云眼中厉色一闪,终于等到对方硬拼!
他凝聚全身力量,骨甲光芒大放,双爪交叠,悍然迎上!
轰!
刀罡与爪影碰撞,方圆百丈的雨水立马被蒸发成白雾!
沈舟嘴角再次溢血,握刀的手虎口崩裂,体内气机倒灌经脉。
叱罗云同样不好受,巨爪上骨甲崩裂,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对方刀罡中蕴含的诡异力量,居然削去了他容纳的部分柔然国运!
“好刀法!”下方,张岩松忍不住喝彩道:“想来应是跟老夫在大明宫那一战中悟出来的,哈哈哈!老夫与有荣焉!”
“牛皮吹得挺响,你不是自己承认输了吗?”雷万钧挤兑道。
之前太孙在京城迎战天下豪杰,他没出手,常引以为憾,早知道就不该顾及面子,上去较量一番的!
张岩松抚须,自豪道:“输是输了,但输给殿下和太孙妃,很丢人吗?你能打得过他们中的谁?”
“你…”雷万钧气急,“老东西占了殿下和太孙妃当时年纪小,境界低的便宜,还有脸说出口?”
“不谈,不谈…”张岩松呵呵道。
沈舟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战意更盛:“再来!”
他揉身而上,刀法再变!
暴雨成了他的背景,雷声成了他的战鼓。
沈舟浑身湿透,血水、雨水、汗水混杂,勾勒出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线条。
混战中,他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气息也越发急促,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刀势越来越狂,越来越险!
“不可能!”叱罗云暗自怒吼,他无法接受,在得到了阿那瑰全部献祭加持后,自己还会被压制到此等地步!
“你要以伤换伤,那就以伤换伤!”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十个呼吸,又仿佛漫长如一个世纪。
一次剧烈的对拼后,两人再次分开。
沈舟拄刀半跪在空中,喘息声粗重,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暗金色劲装多处破损,斑斓之气丝丝缕缕渗出。
叱罗云则骨甲碎裂大半,血液成股流淌。
沈舟透过迷蒙的雨幕,看向对面,“热身,差不多了…”
他慢慢站直,将卷刃的横刀举至眼前,伸出左手食指,轻轻拂过刀身。
横刀发出不堪重负的颤鸣,随即,绽放出一抹纯粹极致的雪亮刀光!
“少年意气寄江湖,也曾轻狂改阵图。”
“烈火焚书逃学去,醉枕花魁笑鸿儒。”
“从来懒系黄金印,奈何身负苍生嘱。”
“今日横刀向天笑…”
沈舟的眼神变得平静深邃,想起了年少时在京城的胡作非为,乱改雷泽大阵,弄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想起了为了逃学,一把火烧了国子监书库,先生们捶胸顿足,他却躲在远处,暗自快意;想起了在青楼酒肆飞鹰走马,醉眼朦胧的荒唐岁月;也想起了“万岁宴”上,酒醉后的稚嫩对奏…
叱罗云一砸胸口,开始不惜代价地催动国运之力!
一招定胜负么?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