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乌兰轻声道:“狼居胥山下…你救我那次…我是真的…”
楚昭南的拳头,停在半空。
乌兰笑了,笑容凄美:“可惜…我是柔然人,你是中原人,我们…注定走不到一起。”
“玉京错卷客,人间楚昭南。能死在你手里…也好。”
楚昭南长叹一声,“你…”
“你个屁!”远处青衫男子用长剑隔开一道致命攻击,“下不了手就来帮我!你妈的!”
“阿南~!”
是谢清晏,正在被五位空明境高手围攻,虽不落下风,却也颇为狼狈。
“催催催!催魂啊?”楚昭南脚步偏移,路过红衣女子时头也没回。
乌兰抽了抽鼻子,一时不知该干嘛,不过今天跟阿南搭上了话,他还说了五十多个字…嘿嘿。
战场边缘,张太乙很郁闷,非常郁闷。
他一个五花门门主,精通医术、毒术、机关、易容、酿酒,就是不太精通…打架。
尤其是跟哲别这种三十年前就是空明境巅峰的老怪物打。
叮铃铃…
铃铛声如附骨之疽,无孔不入。
每一声铃响,都仿佛直接敲在神魂之上,震得张太乙头晕眼花,气血翻腾。
张太乙试过用毒,但哲别根本不怕;试过机关,七十二枚透骨钉刚出手,就被其拍飞!
“秃驴,寂音!寂灭!你他娘的再不出手,道爷我就真交代在这儿了! ”张太乙一边抱头鼠窜,一边破口大骂。
哲别环顾战场,寻找着“南楚北谢”的身影,手中青铜铃铛轻轻摇晃,“小娃娃,跑什么?老朽又不吃人。”
“不吃人你拼命追我?”张太乙气得胡子上翘,“你一个空明境,不去战场中央是为何?怕死?”
“谁让你弱呢?”哲别很诚实,“柿子要挑软的捏,这个道理,老朽三岁就懂了…”
张太乙,“…”
他决定闭嘴,专心逃命,这货的下限…不高!
叮铃铃…
铃音骤然急促!
张太乙浑身一僵,只觉得神魂仿佛被无数细针穿刺,剧痛难忍!他惨叫一声,从半空中直直坠落!
哲别身影一闪,已到其面前。
“伤敌十指,不如断敌一指!”他那只枯瘦如柴的手,默默移向胖道士的天灵盖,“小娃娃,安心去吧,下辈子…记得练好武功再出门。”
张太乙瞪大眼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道爷我英明一世,居然要死在这老怪物手里…
然而,哲别那只手,并没有完全按下,而是停在了张太乙额前三寸。
不是哲别突发善心,只是因为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是一只很普通的手,皮肤粗糙,指节粗大,像是常年干农活的老农。
但就是这只手,止住了哲别的行动。
哲别不可置信地侧过脑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光头。中原高手,能让他记住名字的不多,沈剑叶掌,南楚北谢都在其列,当然,现在苍梧太孙和两位太孙妃也得加上。
可佛门之中,也就一个释大师不错,而跟眼前这人,明显对不上。
“哲别施主…”寂灭开口,声音嘶哑道:“欺负小孩子…不好。”
哲别瞳孔一缩,“相传江南观如寺镇压了一个魔头,想必是你?”
寂灭笑得渗人,“人心如何能压得住?全凭自渡。”
话毕,他手腕一翻,折断了哲别小臂。
哲别惨叫一声,气机暴涨,疾退十余丈,重新将骨骼接上,“是我小瞧中原江湖了…大师好本事!”
寂灭甩了甩手上的血,看向张太乙,眸子中掠过一抹促狭,“张道长,你找我?”
这次老僧身上没有布满黑气,张太乙一下慌了神,吞吞吐吐道:“你…你到底是寂音还是寂灭?”
“都是!”寂灭双手合十,这个普通的佛门礼节,在他做来却充满诡异,“寂音是我,寂灭也是我,就像…人有两面,佛也有两面,一面慈悲,导人向善;一面金刚,怒目降魔。”
他转头,眼中疯狂之色更浓,“今日,该降魔!”
寂灭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尊青面獠牙的虚影!
“修罗禅!”
一拳轰出!
哲别脸色大变,疯狂摇动铃铛!
叮铃铃铃铃!!!
音波如潮,化作层层叠叠的无形护盾!
然而…拳至,盾碎!狠狠砸在哲别胸口!
哲别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整个人埋进废墟中,生死不知!
寂灭收拳,看向张太乙。
张太乙吓得一哆嗦,拉紧领口,“你…要作甚啊?”
寂灭微微一笑:“张道长,下次再挖墙角…贫僧便给你脑袋打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