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不义!明日朝会,本相亲自向王上提议,遣你出使赵国。我倒要看看,谁敢当廷反对!”
他这是要绕开太后,强行推进了。
甘罗心中一凛,知道义父已被彻底激怒。
吕不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平复心绪,那股滔天的怒火渐渐沉淀为冰冷的杀意。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脸颊上的血痕,动作很轻,眼神却愈发幽深。
“甘罗。”
“孩儿在。”
“一条本相养的狗,也敢对主人呲牙了。”吕不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甘罗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明白,义父说的“狗”,指的是嫪毐。能让义父说出这样的话,再联系他脸上的伤痕和甘泉宫之行的结果,一幅画面在甘罗脑中瞬间清晰:义父与太后起了剧烈冲突,而嫪毐,恰好出现,并站在了太后那边。
“他今日,出现在了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吕不韦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甘罗的呼吸一窒。他完全懂了。见证了相邦权威受辱,就是对相邦权威的挑战。
“此人,留不得。”吕不韦打断了甘罗的思绪,语气决绝。
他顿了顿,补充道:“找个机会,让他消失得干净些。不要……留下任何痕迹。他既得太后宠信,此事,便不能与相邦府有半分牵连。”
这道命令,既是诛杀令,也是一道极其棘手的难题。
甘罗心中盘算飞速,面上却毫无波澜,只是深深一揖,声音沉稳:
“孩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