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角冰凌,“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
暮鼓声中,他唤来心腹:“取一成银子分给弟兄们,一成孝敬指挥使大人。”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珍宝,“余下的……原样送进宫去。”
养心殿内,皇帝盯着满地银锭。月光透过窗棂,在银山上映出森冷纹路。老太监捧着礼单的手不停颤抖:“南海珍珠十斛,前朝字画三十八幅,田黄石印章……”
“好!好得很!”皇帝突然大笑,一掌拍碎龙案角,“朕的户部一年税收,不及这些蛀虫一夜抄没!”
平息了一会儿,“好一把快刀。”皇帝抚过一尊沾血的翡翠观音,突然大笑,“魏无忌这个老狐狸,倒是给朕送了件趁手的兵器!”
……
第三日大朝会,太和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陛下!臣要参锦衣卫李沉舟滥用职权!”礼部尚书手持玉笏出列,声音在殿内回荡,“昨日他竟带人闯入国子监祭酒府邸……”
话音未落,兵部侍郎已抢步上前:“臣附议!李沉舟目无纲纪,当革职查办!”
龙案上的弹劾奏折堆得摇摇欲坠。皇帝指尖轻叩鎏金扶手,目光扫过明显稀疏了许多的朝班——五品官员的位置空了大半,像被人生生拔去的牙齿。
魏无忌忽然轻笑一声,蟒袍玉带在晨光中泛着柔光:“诸位大人何必动怒?年轻人立功心切罢了。”他漫不经心地转着翡翠扳指,“再说……那些被抓的,哪个不是证据确凿?”
殿中霎时死寂。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大臣们纷纷低头,有几个甚至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皇帝看着这一幕,喉间涌起一丝腥甜。他强压着怒火数了数——昨日还站在这里的四十三名五品官,今日只剩二十一人。
退朝钟声响起时,六部尚书被单独留了下来。
御书房内,沉水香也压不住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息。吏部尚书王岩率先开口:“陛下,李沉舟此举实在……”
“实在什么?”皇帝突然打断,抓起一册账本砸在案上,“这上面记着你侄儿强占的八百亩良田,要不要朕念给爱卿听听?”
工部尚书擦了擦额角冷汗:“可朝堂运转……”
“运转?”皇帝冷笑,“朕看是油水断了吧?”
六位重臣面面相觑。他们心里明镜似的——那些被抓的族亲,该死的死就死了。只是朝堂突然少了这么多办事的人,各部文书立时堆积如山。
沉默良久,刑部尚书试探道:“不若……给李沉舟升个千户?正好江南漕运司缺个镇守……”
皇帝盯着窗外的梧桐看了许久,忽然笑出声来:“拟旨吧。”他摩挲着案头玉玺,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这把刀……朕得磨得更利些。”
窗外忽有惊雷滚过,雨打琉璃瓦的声音如同万马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