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劲的节奏鼓点敲打着心跳的节拍,热浪扑面,吴波下意识地将邰莉莉环得更紧,她后背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共鸣与臂膀的力量。
她半仰起头,下颌与颈项拉出优美的弧线,眼中映着漫天流彩,笑意如烟花绽放。这充满生命力的喧腾热浪,与灵隐寺的晨钟肃穆,构成了他们这一日奇妙的阴阳两面,都深深烙印进彼此的记忆胶片。
“跟我来!”邰莉莉在音乐暂歇的间隙,拉着吴波脱离主舞台的喧嚣,奔向商圈入口处一片相对静谧的“花灯连廊”。
这里悬挂的灯笼更为精巧雅致,绘着梅兰竹菊或西湖十景,灯穗在晚风中轻摇,洒下细碎光尘。
连廊下,一对对爱侣身影在朦胧光晕中更显亲密:角落阴影里,高大的男孩将女孩抵在雕花廊柱上,额头相抵,鼻尖轻蹭,极尽温柔地吮吻,女孩环在他颈后的手指微微蜷缩吴波喉结上下滚到,邰莉莉红唇轻启,不停翕动;
不远处,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单膝点地,在众人善意的低呼和手机柔光中,将一枚钻戒套上惊喜掩面的女友无名指,灯笼的光温柔地笼罩着这方寸之间的小小永恒。
当喧嚣渐远,邰莉莉带着吴波漫步至运河畔。这里没有广场的炫目,只有沿河栈道旁一串串暖黄的仿古路灯,以及沿岸商户檐下悬挂的素雅纸灯笼,将幽暗的水面染上点点碎金。
放河灯的亲水平台人影绰绰。他们学着旁人的样子,各选了一盏小小的素白荷花灯。
邰莉莉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笔,微凉的手指在吴波掌心轻轻一按示意。她微微俯身,就着灯笼柔光,在薄如蝉翼的花瓣上专注书写。
吴波凝视着她低垂的颈项,几缕发丝滑落腮边,神情虔诚如灵隐寺中持香的刹那。他心念一动,也在自己的灯上飞快写下心愿。
点燃小小的蜡烛,暖黄的光晕在素白花瓣中摇曳生姿。他们并肩蹲在清凉的水边,将两盏灯轻轻推入运河的怀抱。
水波荡漾,载着心愿的花灯晃晃悠悠,融入那一片顺流而下的、星星点点的光之队列,缓缓漂向未知的远方,仿佛将此刻的祈愿与温柔托付给了亘古流淌的河水。
月光如练,静静铺陈在暗沉的水面,正是“月上柳梢头”最圆满的写意。四周放灯的情侣们依偎着,喁喁私语,无人高声,只有水声轻拍堤岸,和偶尔飘来的低柔笑声。
吴波伸出手,将邰莉莉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她没有看他,依旧望着远去的河灯,嘴角却弯起清浅的、心照不宣的弧度,身体向他靠得更紧了些。
远处武林广场的喧闹乐声隐隐传来,却像隔着一层温柔的毛玻璃。**此间唯有月,唯有水,唯有掌心贴合处传来的、坚定沉稳的搏动,以及鼻息间萦绕的、属于她的淡淡冷香。
这万盏灯火,千般热闹,终究都成了他们此刻无声盟约的背景。…………
齐门外东大街,人潮涌动,阳光穿过行道树的枝叶缝隙,洒下晃眼的光斑。吴波和邰莉莉混在人群中,慢悠悠地走着。
邰莉莉兴致很高,东看看西瞧瞧,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吴波跟在她身边,眼神却有些飘忽,思绪被周围喧闹的市声推着,不知飘向了何处。
直到他眼角掠过一家服装店的橱窗,脚步倏地钉在了原地。那目光像是被什么强力胶水死死粘住,再也挪不开分毫。
橱窗里,塑料模特身上套着一条连衣裙。白底,细细碎碎的小花,淡雅地铺陈开来,长长的裙摆垂落下来,温柔又安静。
“看什么呢?”邰莉莉的声音带着点俏皮,突然凑近,几乎撞到吴波的胳膊肘。
她顺着吴波有些失神的目光望过去,自然也看到了那条裙子,脸上立刻绽开一个了然又促狭的笑容。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吴波的手臂,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哟,盯着人家裙子瞧半天啦?怎么,想给我买啊?”她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儿小女孩撒娇般的期待。
吴波猛地被这声音从遥远的思绪里拽了回来,心里“咯噔”一跳,像是做贼被人当场拿住手腕。
他有些慌乱地抬手,使劲抓了抓自己后脑勺上那几撮不服帖的头发,头皮被指甲刮得微微发麻。
那裙子的白底碎花,像一把生锈的钥匙,一下子捅开了记忆深处那道尘封的门——周莉莉。他死去的前妻,一年四季,最爱的就是这种样式的连衣长裙。记忆里,她穿着类似的裙子在阳台上晾衣服,在厨房里择菜,那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像水波一样。
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这句早已模糊的诗句,此刻却鬼使神差地浮上心头,带着一股陈旧的酸涩。
“呃……”吴波喉咙发干,脸上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掩饰着那份被看穿的狼狈,“你要……要是喜欢,我……我给你买呗。”话一出口,他自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