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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父亲的小情人 > 第280章 奔丧

第280章 奔丧(1/2)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慌乱中,她想起妹妹在临海市医院工作。手指哆嗦着,几乎按不准按键,她拨通了妹妹单位办公室的电话。话筒里传来一个陌生而略显疲惫的女声:“喂?市中心医院办公室。”

    “喂!我找高小菲!……不,我是高冬雨的女儿!我妈妈……我妈妈刚才……”米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语无伦次:

    “她晕倒了!救护车拉走了!送到你们医院了吗?她怎么样了?快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短暂的停顿像一把钝刀在米萍心上慢慢切割。然后,那个女声再次响起,带着职业性的、无法掩饰的沉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来:

    “你是高医生的姐姐吧?请……节哀。高医生的母亲,老人家她……送来的时候情况就很危重,我们尽力抢救了……很遗憾,抢救无效,老人家……已经走了。”

    “轰——!”

    一声巨响在米萍脑子里炸开,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蜂鸣。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直直地从沙发滑落,重重地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世界在她周围旋转、崩塌、粉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地板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骨髓,让她打了个激灵,勉强找回一丝力气。她挣扎着,几乎是爬着摸到了掉在一旁的话筒,手指僵硬地拨通了儿子儿媳古董店的号码。

    “喂?”是儿媳的声音。

    米萍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透冰水的棉花,又冷又硬,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用力吸了一口气,那气流刮过干涩的喉咙,带出一丝嘶哑的呜咽:“快……快让……让你们……开车……来接我……去……去临海……”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她残存的力气,“外婆……外婆……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儿媳倒抽冷气的声音,紧接着是儿子焦急的询问和混乱的脚步声。

    世界真是讽刺得让人心寒。徐志超,那个几十年前冷酷地抛弃了高冬雨的男人,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被他遗弃在漫长岁月苦海中的高冬雨,在得知他死讯的那一刻,竟被那积压了一生的巨大恨意彻底冲垮了神智。

    她癫狂地笑着,喊着“报应”,把这迟来的消息当作世间最痛快的复仇琼浆,一饮而尽,却也因此乐极生悲,猝然倒地,追随她恨了一辈子也或许念了一辈子的人而去。

    只愿在那个无法言说的世界里,这两个纠缠了半生孽缘的魂灵,能各自寻得一片安宁的角落。尘归尘,土归土,过往的伤害与纠缠,就让它彻底消散在彼岸的风里吧,再也不要互相惊扰,各自安好。

    儿子和儿媳开着车,一路沉默着把米萍接到了临海。

    车子颠簸着驶进妈妈家所在的小院时,米萍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透不过气来。小院里已经搭起了简易的灵棚,白布在风里飘着,显得格外刺眼。

    时间紧得很。后天就是大年三十,除夕夜了。这节骨眼上,丧事不能拖。

    徐家那边,徐志超的老家亲戚和医院的老同事们一合计,人死为大,得赶紧入土为安。定吧,就定在除夕前一天,腊月二十九,把徐老院长送走。

    临海这边,高冬雨刚走,家里乱成一团,但事儿也得办。米萍和她妹妹李萍碰了头,红着眼睛商量。没别的法子,也得赶在年根前,让妈入土为安。也定在腊月二十九吧,同一天。

    腊月二十九,天阴沉沉的,冷得厉害。

    枝江市郊外的一处公墓里,人不少。白布扎的幡子在冷风里呼呼啦啦地飘。吹鼓手卖力地吹着唢呐,敲着鼓,那调子呜呜咽咽的,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沉。徐家的亲戚朋友,还有医院来的一些老同事,都穿着深色的衣服,戴着小白花,表情肃穆。徐志超的棺材被抬着,一步步走向挖好的墓穴。子女们披麻戴孝,跟在后面,低着头,有人在小声啜泣。

    同一时间,二百多里地外的临海市,另一片墓地里,也是差不多的景象。白幡同样在风里飘摇。这边的鼓乐班子也吹打起来,声音传得老远,带着一股子凄凉。高冬雨的灵柩也正被抬往她的安息之地。米萍、李萍,还有她们两家的孩子,都披着重孝,脸色灰白,眼神空洞。米萍几乎是被儿子儿媳架着走,整个人像抽掉了魂儿。旁边帮忙的邻居熟人,看着这情形,也忍不住跟着抹眼泪。

    两个地方,隔得老远,谁也不挨着谁。可偏偏在这一天,同一个时辰,埋下了一对儿这辈子爱恨纠缠、到死都没解开疙瘩的老冤家。一个这边埋了,一个那边葬了。鼓乐声在两地各自响着,白幡在各自的风里飘着。天,像是要下雪了,灰蒙蒙地压着,压得人心里更沉了。两处的纸钱灰被风卷着,打着旋儿飞起来,又散开,落到冰冷的土地上。

    这一场跨越几十年的恩怨,最后就在这年关将近的冷风里,随着两捧黄土,被草草掩埋了。远处,隐约有零星的鞭炮声响起,提醒着人们年要来了,可这两家人,注定要在失去至亲的冰冷中,踏入这个本该团圆的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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