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自己这一生都做了些什么吧。这风烛残年,你该学会自己一个人过了。”
话音落下,院子里陷入一片死寂。连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只有摩托车排气管口偶尔发出一两声金属冷却时细微的“咔哒”声,像是为这场审判敲下的休止符。
潘六像一截被雷劈焦的枯木,直挺挺地戳在冰凉的门框上。范蕾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戳进他早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世界里。
先是妻子米萍带着玉佩彻底消失,接着是三十年前那桩最阴暗、最卑劣的合谋被赤裸裸地揭开,最后是亲生儿子儿媳宣布即将搬离,将他彻底遗弃在这座徒有其表的冰冷牢笼之中。
这一连串的打击,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一波高过一波,终于彻底冲垮了他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堤坝。
他那双曾经闪烁着精明算计、如今只剩下浑浊与死寂的眼睛,茫然地、空洞地睁着,视线毫无焦距地穿透眼前的狼藉,投向更远处浓得化不开的沉沉夜色。
脸上的肌肉像是被冻僵了,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僵硬,所有的表情都被彻底抽空,只剩下一种濒死的灰败。
嘴唇微微张着,仿佛想吸入一点赖以生存的空气,却只发出几声微弱而断续的“嗬…嗬…”声,如同破旧风箱在绝望地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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