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突兀。
高小菲重重放下听筒,长长吁了一口气,仿佛刚打完一场硬仗,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看向母亲和丈夫:“总算……打通了”
高冬雨瘫坐在椅子上,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过瞬间苍老了许多的脸颊,她只是无力地点点头。张海涛走过来,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眉头却并未完全舒展,他望向窗外灰暗的天空,眼神深邃:“话是带到了,可枝江那头……”
枝江市医院门口,米萍缓缓放下公用电话那冰凉的黑色听筒,金属的寒意仿佛顺着指尖蔓延到了心底。她呆立在简陋的电话亭里,狭小的空间弥漫着陈旧的铁锈味和灰尘的气息。刚才母亲那撕心裂肺的哭求和妹妹斩钉截铁的警告,如同两股巨大的旋涡,在她脑海中激烈地冲撞、撕扯。那句“背叛”,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神经上。
她抬起头,目光无意识地投向医院那几栋灰白色的、在铅灰色天幕下显得格外压抑的病房大楼。徐志超——那个在档案里威严、在现实中却成了她血缘上父亲的人——此刻就在其中的某一张病床上,生死悬于一线。而徐明,那个执着得近乎偏执的养子,正风尘仆仆地赶回枝江,目标明确,就是找到她米萍。
世界怎么会如此狭窄?命运又为何如此乖张?她逃离临海,隐姓埋名在枝江,以为终于摆脱了旧日的阴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平静的医生生涯。
她刻意回避着与临海相关的任何信息,小心翼翼地包裹着那段不堪的过往。可兜兜转转,那个被她深埋的、名为“父亲”的冰冷符号,竟以如此荒诞而残酷的方式,再次蛮横地闯入她的世界,并且直接躺在了她工作的医院里!
顶头上司徐明院长,竟是那个我应该称呼为父亲的男人的养子而自己。
这巨大的从天而降荒谬感,如晴天霹雳,就是小说剧本也没有这么离奇荒诞不经的写吧?自己非常尊敬的院长就是自己亲生父亲的养子 ,经常看到徐明院长带养父徐志超——米萍我的父亲来医院体检。自己还客气的称呼自己的亲生父亲说:“徐老好!”,殊不知,这个徐老爷子竟然是自己娘三非常仇恨的亲生父亲……朝夕相处的徐院长竟然和自己是养兄妹俩,米萍的脑海中的海马不停的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