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铺着锦垫的紫檀绣墩。
他并未完全落座,只坐了半边,腰背挺得笔直如松,双手规规矩矩地覆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显露出内心的紧绷。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裴徽案前那本深蓝色的《总录》上,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加快了跳动,咚咚咚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擂响。成败荣辱,一年多的血汗生死,尽系于此。
殿内一时陷入沉寂,只有炭火持续的“噼啵”声。
裴徽并未急于开口,他似乎在品味着刘晏的状态,审视着这份由血汗铸成的答卷。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刘晏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道审视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仿佛要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但额角还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刘晏,”裴徽终于开口,打破了沉寂。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轻轻点了点案头那份深蓝色的册子封面,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如同命运的叩门。
“桌上这份总录,本帅已阅。四千零五十三家‘惠民书坊’,遍布大唐十道三百余州郡。”他的语气依旧没有太多起伏,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在刘晏心湖中激起滔天巨浪,“一年零三个月……”
裴徽微微一顿,目光如电,牢牢锁住刘晏的双眼,“你做成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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