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自己那只握刀、曾斩杀无数敌寇的右手,齐腕而断!
断手连同那柄跟随他出生入死的染血横刀,一起旋转着飞了出去,“当啷”一声掉落在不远处的乱石上!
“呃啊——!!”撕心裂肺的剧痛让这位铁打的汉子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惨嚎!
巨大的力量瞬间被抽空,断腕处鲜血狂喷!
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他眼前发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失去了平衡!
就在这心神剧震、门户大开的电光火石之间!
另一名如同影子般紧随血眼、一直游离在战圈边缘等待时机的杀手(代号“毒牙”),如同早已计算好弹道的毒箭,从侧后方一个视觉死角猛然突进!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一柄同样淬着幽蓝毒光、形如毒蛇獠牙的匕首,带着狠绝无情的力道,狠狠地、精准无比地捅入了李小敢毫无防备的右侧肋下——那里是铠甲的侧接缝,也是肝脏所在的位置!
匕首直没至柄!甚至能感觉到刺破内脏的轻微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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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李小敢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带着浓烈腥甜味的黑血!他魁梧的身躯如同被重锤击中,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眼神中的狂暴、愤怒、不甘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死灰般的绝望和一片茫然的空洞。
他努力地想转过头,用仅存的、渐渐模糊的视线,看清楚是谁给了自己这致命一击,但身体的力量已经随着喷涌的鲜血和那迅速侵蚀神经、麻痹心脏的剧毒飞速流逝。
他那曾经如同铁塔般屹立不倒的身躯,带着无尽的不甘和未酬的壮志,轰然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布满血污和泥泞的乱石滩上,激起一片暗红色的血花泥浆。
至死,他的眼睛仍圆睁着,死死盯着灰暗的天空。
随着主将的轰然倒下,残余护卫那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如同沙塔般瞬间崩溃。
在影杀精锐冷酷无情、高效如机器的围杀下,最后几声凄厉的惨叫也很快归于沉寂。
涧谷内,只剩下溪流依旧在乱石间不知疲倦地奔腾咆哮,发出沉闷的轰鸣,以及那浓烈得令人作呕、几乎凝固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血眼走到李小敢的尸体旁,停下脚步。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透过纯黑面具,平静地扫过那张因剧痛和剧毒而扭曲、至死仍圆睁着不甘双眼的脸庞。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没有怜悯,没有欣赏,甚至没有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仿佛看的不是一具曾经叱咤风云的猛将尸体,而是一件完成了的、普普通通的任务物品。
他冷漠地挥了挥手,做了几个简单而明确的手势。
如同接到指令的机器,杀手们立刻行动起来,分工明确,动作迅捷。
迅速将尸体(尤其是军官和有明显特征者)拖到湍急的溪流边推入水中,或抛入难以攀爬的深邃石缝、岩洞之中。让水流和险地成为天然的坟场。
将散落的有明显世家标识的贵重玉佩、族徽、印绶、甚至一些华丽的衣物碎片,随意丢弃在显眼的血泊和泥泞之中。
故意打翻几个装载普通财物的箱子,让金银珠宝散落一地。制造出典型的“流寇劫掠后仓皇丢弃”的假象。
仔细搜走所有密信、印信、兵符、地图、行军文书等关键物品,绝不遗漏。对李小敢的尸体进行了更细致的搜身。
整个过程迅速、无声、有条不紊,展现出令人胆寒的专业素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除了满地触目惊心的狼藉、散落的“劫掠”物品和刺鼻的血腥,杀手们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顺着绳索矫健地攀上崖顶,彻底消失在百丈涧上方那弥漫的烟尘和幽深不可测的林莽之中。
……
……
消息如同带着瘟疫的乌鸦,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各种隐秘或公开的渠道,飞回关中和河北残存的世家堡垒。
每一次信使的到来,都带来一片死寂和绝望的蔓延。
“卢文若公子……明月峡栈道遭遇崩塌……连人带车坠入嘉陵江……尸骨无存……现场惨烈,疑有强人出没痕迹……”报告者声音颤抖,不敢直视卢承嗣的眼睛。
“郑玄龄族老一行……米仓道营地夜遇大批悍匪劫杀……营地被屠戮殆尽……郑老、老七……无一生还……财物被劫掠一空……”信使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
“李小敢将军……金牛道百丈涧遭遇大规模山崩……队伍损失惨重……后又遭流寇趁乱袭击……李将军力战身亡……全军覆没……现场遗留有‘冲天’(黄巢部众常用)标记的破旗和散乱财物……”军报上的字迹都透着血腥。
噩耗一个接一个,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世家门阀早已脆弱不堪的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