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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营啸”二字咬得极重,那是任何统帅都最恐惧的噩梦。
安庆绪喘着粗气,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高尚,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困兽:“那依高相之见,难道就让将士们解甲去睡?若裴徽趁我军熟睡之机,真的大举来袭,里应外合,如何是好?!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他内心极度矛盾,既知道士兵需要休息,又恐惧裴徽那神出鬼没的诡计。
裴徽手中的“千里眼”如同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营地的每一处松懈,都在对方冰冷的注视之下,这感觉让他如芒在背,几欲疯狂。
高尚眉头紧锁,陷入了极其艰难的权衡。
营啸的恐惧和让大军休息后遭袭的责任,如同两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他沉吟良久,在安庆绪几乎要喷火的目光逼视下,后背渗出了冷汗,才字斟句酌,声音干涩地开口:“陛下……微臣…微臣惶恐。裴徽手握‘千里眼’,能于数里之外洞察我军营防虚实。若……若我军贸然令大部分将士解甲安寝,营防松懈之态,灯火稀疏之景,必为其所见……微臣……微臣恐其会趁此良机,发动真正的、致命的偷袭啊!为……为万全计……微臣斗胆建议……”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还是让将士们再……再辛苦些,枕戈待旦,坚守岗位吧?至少……至少撑过今夜……待天明,我军可主动求战,或……或再图良策……”
他的话留了三分余地,但核心意思已偏向于继续硬挺,将疲惫的士兵逼到极限。
“坚守?!高相!你看看他们还守得住吗!”安庆绪指着将台下那些虽然还站着,但眼神空洞麻木、身体靠着长矛才能勉强支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如同风中残烛的士兵,声音因愤怒和一丝无力感而嘶哑。
然而,高尚关于“千里眼”和“趁虚偷袭”的担忧,又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他焦躁地在将台上踱步,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最终,极度的愤怒、不甘和对“千里眼”的恐惧压倒了对士兵状态的最后一丝怜悯,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的光芒:“好!好一个裴徽!想让朕的将士做睁眼瞎,做待宰的羔羊!朕偏不如他意!传朕旨意:全军不得入帐!所有人守在自己战马之旁,刀出鞘,弓上弦!点燃所有篝火,照亮营盘!”
“一旦发现敌踪,不必等中军号令,就近各营立即出击,从三面合围!务必将来袭之敌,给朕绞杀在营外!朕倒要看看,裴徽有多少鼠辈敢来送死!朕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道命令,充满了困兽犹斗的疯狂。
命令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再次套在了每个士兵早已不堪重负的肩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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