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自己的摊位,将货物胡乱塞进一个布袋里,甚至连掉在地上的铜钱都顾不上捡。
其他几个小贩见状,也纷纷效仿,一时间,原本热闹的集市变得混乱不堪。
人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走,有的在收拾东西,有的在呼喊家人,还有的在低声哭泣。
在这一片混乱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她紧紧抱着一个蓝布包袱,枯槁的脸上满是惊惶,浑浊的眼睛里噙着泪水,茫然地东张西望。
她似乎在寻找什么能依靠的东西,又仿佛在无声地询问苍天:这世道,怎么了?
……
元载和严武在亲兵们的护卫下,步履匆匆地穿行在街道上。
他们对周围的景象视而不见,仿佛这些都与他们无关。
然而,他们紧抿的嘴唇和愈发冷峻的眼神,却透露出他们内心的沉重。
登上那座高大的西城楼,视野顿时变得开阔起来。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眼前的景象时,即使是这两位见惯了风浪的权臣,也不禁心头剧震,仿佛被冰冷的铁锥狠狠地刺中一般!
一条由无数车马和人影组成的蜿蜒长龙,正沿着向西的官道缓缓蠕动。
这条长龙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天际。
夕阳的余晖早已被漫天的尘土遮蔽,天地间一片昏黄,仿佛末日降临。
车马的喧嚣、牲畜的嘶鸣、孩童的哭喊、大人的呵斥,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乱的声浪。
这声浪如此之大,以至于即使隔着数里之遥,依然能够隐隐传来,让人感到心烦意乱。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移动的尘幕。
这道尘幕如同一堵厚厚的城墙,将整个队伍笼罩其中,让人无法看清其中的细节。
只有那些装饰华丽、镶嵌着家族徽记的马车,在尘土中若隐若现,如同移动的微型宫殿,显得格外醒目。
只见那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员们,身着各式各样的官袍,颜色鲜艳夺目,仿佛是一片五彩斑斓的海洋。
有些官员还带着家眷和仆从,使得这支队伍显得臃肿不堪,行动缓慢。
严武眯起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远方。
突然间,他像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目标一样,猛地抬手一指,高声喊道:“看!那不是礼部侍郎陈之敬吗?瞧他骑着那匹白马,旁边跟着的那个穿绿裙的女子,恐怕就是他新纳的小妾吧!”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鄙夷和愤怒,仿佛对陈之敬的行为感到无比的厌恶。
接着,他的目光继续扫视着人群,又发现了工部尚书崔浩。
只见崔浩坐在一顶由四匹白马拉驾的华丽马车里,那马车的装饰极其奢华,即使烧成灰,严武也能一眼认出来。
“还有!工部尚书崔浩!他那顶四匹白马拉驾的马车,烧成灰我也认得!”严武的声音越发激昂起来,“这些平日里满口忠君报国、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如今跑得比谁都快!贪生怕死之徒!”
站在一旁的元载,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一般,让人感到一种压抑的气氛。
他那修长的手指紧紧攥住冰冷的城墙垛口,由于太过用力,指节都泛出了青白之色。
元载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冰冷的、充满讥讽的弧度。他心中暗暗冷笑:“陈之敬?三日前还在朝堂上慷慨激昂,说要与长安共存亡呢!崔浩?上月还上书弹劾他人怯战呢!”
这可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这满朝的达官显贵们,一个个身着华服,外表光鲜亮丽,然而在这衣冠楚楚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一颗颗自私自利、毫无骨气的软骨头。
“裴帅说得一点没错,这腐朽不堪的朝廷,确实早就应该来一场彻底的清洗了。”
只是……这些人一旦离去,留下的烂摊子,恐怕会让人头疼不已。
就在严武的怒骂声刚刚落下,他的眼中凶光更甚,突然间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元载,声色俱厉地吼道:“不能再等了!元兄,你必须立刻下令关闭所有的城门!要是再让这些人出去,军心和民心可就全都散了啊!到时候,我们……”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城头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叫:“起火了!快看!咸阳桥!咸阳桥起火了!”
这声音来自一名眼尖的士兵,由于极度的震惊,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手指也因为恐惧而不停地颤抖着,直直地指向西南方。
这一声惊叫,如同惊雷一般,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众人纷纷顺着那士兵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远处,横跨渭水的咸阳古桥方向,一道巨大的、赤红色的火柱正冲天而起。
那火柱宛如一条咆哮的火龙,张牙舞爪地腾空而起,直插云霄。
即便是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那冲天的火光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