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盏用旧报纸勉强遮了光的小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将他伏案的身影和那张正在被罪恶文字填满的信纸,孤独地圈禁其中。
黑暗中,孙玄的身影凝固如一尊冷硬的石像,只有握着钢笔的右手在昏黄灯晕下有规律地移动,笔尖划过粗糙信纸,发出单调而执拗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死寂中弥漫,如同某种不祥生物啃噬骨头的声响,一点点啃食着这方寸之地的空气。
信纸上,“李爱国”三个字后的空白正被一行行工整却饱含恶意的字句填满,字里行间构筑起足以摧毁一个人乃至整个调查组的致命陷阱。
突然,那沙沙声停了。
孙玄的笔尖悬在最后一个句点上方,墨水滴落,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团更深的黑暗,如同凝固的血。
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吱呀作响的椅背,长久地沉默。
房间里的黑暗沉甸甸地压下来,只有那盏孤灯微弱地抵抗着,将他疲惫而紧绷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
他抬起手,用力揉搓着酸涩的眉心,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砰!”
一声闷响猛地撞破寂静,像一记重锤砸在门上。
那扇老旧的木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在后面的墙壁上,震得门框簌簌落灰。
郑源裹挟着一身室外尚未散尽的闷热气浪闯了进来,他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在昏黄灯光下闪着油腻的光,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烧红的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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