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月前又瘦了不少，颧骨高高凸起，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娘俩肯定又省吃俭用了。

    \"路上冻的。\"王刚轻描淡写地说，不想让她担心，\"没事，养几天就好。\"

    小桃搬来小板凳坐在旁边，小手托着腮帮子，认真地看着父亲的脸：\"爹爹，你多了三条皱纹。\"

    她伸出小手指，在空中虚点着，\"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王刚忍不住笑了：\"是吗？那爹爹是不是变老了？\"

    小桃严肃地摇摇头：\"不，爹爹是变厉害了！\"

    林秀兰给王刚处理完手上的伤，又端来一盆热水让他泡脚。

    当王刚脱下那双已经磨破的解放鞋时，小桃\"哇\"地一声跑开了，他的脚上满是血泡和冻疮，有的地方皮肉已经和袜子粘连在一起。

    \"别看，桃儿。\"

    林秀兰赶紧挡住孩子的视线，但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她背过身去，肩膀微微抖动，再转回来时已经强装镇定：\"我去弄点姜汤，驱驱寒。\"

    小桃却突然跑回自己的小床底下，掏出一个小布包，神秘兮兮地凑到王刚跟前：\"爹爹，给你吃！\"

    布包里是三颗已经有些融化的水果糖，彩色的糖纸黏在一起，显然是被珍藏了很久。

    \"这是……\"王刚惊讶地看着女儿。

    \"李平哥哥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吃。\"小桃骄傲地说，\"爹爹吃了糖就不疼了！\"

    王刚感到喉咙发紧，他小心地取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却把糖塞进了小桃嘴里：\"爹爹不吃，桃儿吃。\"

    \"不行！\"小桃急得直跺脚，\"这是给爹爹留的！\"

    林秀兰端着姜汤回来，看到这一幕，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放下碗，从柜子深处取出一个小纸包：\"别争了，都吃，这是前天老大送来的。\"

    王刚看着妻子和女儿，突然觉得所有的苦都值得了。

    他接过姜汤，热气氤氲中，他看见小桃正小心翼翼地舔着那颗糖，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看见林秀兰偷偷把另外两颗糖又包好，塞回了她的口袋，看见窗外邻居王大娘探头探脑，然后匆匆离去，不一会儿又回来，手里拿着两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