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往往在不经意间降临。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天空阴云密布，大雨仿佛随时会倾盆而下。林野在巡查时，看到王大爷正吃力地拎着一个鼓鼓囊囊、显然分量不轻的超市购物袋，还有一个硕大的快递纸箱，步履蹒跚地往单元门口挪。黑虎被一条破旧不堪、看起来就不怎么结实的牵引绳（难得的是，这次终于拴上了！但绳子松垮垮地挂着）系在单元门口的栏杆上，焦躁地在原地打转。看到主人回来，立刻兴奋地扑腾起来，把那根绳扣绷得死紧。王大爷一手要拽狗，一手要拿东西，手忙脚乱，雨点已经开始零星落下，场面狼狈不堪。
林野快步跑上前：“大爷，下大雨了！我帮您拿上去！”不等王大爷推辞，他一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购物袋（里面装满了狗粮、肉和米面），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快递纸箱（是给黑虎买的大型狗玩具）。王大爷愣了一下，想推辞，但东西实在太重，雨又下得密了，只好讷讷地说：“…谢谢啊，小伙子。”
林野帮他把东西送上楼，这是他第一次踏入王家。屋子不大，陈设老旧，但还算整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老人独居和宠物特有的、淡淡的混合气味。正对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张他和女儿的合影（看样子是很多年前拍的），旁边的小桌上，摆着一尊他老伴的遗像。黑虎进门后，立刻扑向老人，亲昵地蹭着。王大爷脸上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他抚摸着黑虎的头，“乖，别闹…” 这与在门外那副凶巴巴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大爷，家里就您和黑虎啊？”林野放下东西，状似随意地问。王大爷的动作顿了一下，背对着林野，声音低了些：“嗯，狗在，热闹。”他没有细说女儿和老伴的事。林野没有追问，转而闲聊起来：“这黑虎真精神！卡斯罗？我以前当兵时训导员的战友就养这种犬。好狗，但劲儿也大，训练好了特别忠心。”他知道这类大型猛犬对原主人的忠诚度，是惊人的。提到狗，王大爷的话匣子似乎松动了一点：“那是！我的黑虎就是！懂事着呢！就是…”他欲言又止。“就是脾气急，对不对？”林野接过话头，“大型犬运动量大，精力旺盛，憋在家里确实难受，我理解。”这句“理解”似乎触动了王大爷，他回头看了林野一眼，眼神里的警惕，似乎淡了一些。看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林野也没急着走，主动帮着把东西归置了一下（特意把新买的狗玩具拿出来逗了下黑虎），又坐下来喝了杯水，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家常话（天气、最近的菜价），刻意避开了养狗规定的话题。临走前，他说：“大爷，以后要拿重东西快递啥的，要是看楼下有保安，或者给我打个电话也行（他留了张名片在桌上），别自己这么费劲。”王大爷含糊地应了一声。
这次不期而至的帮忙，像一块小小的探路石，在那层硬壳上，敲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林野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林野在楼下又一次“偶遇”了遛狗回来的王大爷。这次，黑虎脖子上松松垮垮地挂着那根旧牵引绳（还是没按规定牵紧），但王大爷手里，却拿着个铲子和塑料袋——看起来是刚清理过黑虎的排泄物！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林野没有立刻上前说教，而是笑着打招呼：“大爷早！带黑虎溜达回来了？今天天气挺好！”王大爷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也没避开他的目光：“嗯。”“看来这铲子和袋子用着顺手了？”林野看向他手里的工具。王大爷含糊地“嗯”了一声，嘟囔着：“省得…省得那帮人嚼舌头根子。”林野捕捉到了这个信号！他立刻抓住时机，语气恳切又带点担忧地说：“大爷，看您把黑虎养得这么好，真不容易。其实我们关心安全，不止是为了其他邻居，更是为了黑虎自己啊！”王大爷皱眉：“为了它？”“是啊！”林野语气加重，“您想啊，黑虎这么大个子，劲儿猛跑得快。万一哪天…它被刺激了（比如突然蹿出只猫，或者有小孩尖叫乱跑），它猛地冲出去，伤了人，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最伤心的不是您吗？黑虎可能要被送走处理，您舍得吗？而且，那它得担多大责任？”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王大爷心上。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牵引绳，看着旁边浑然不觉、正在花坛边嗅来嗅去的黑虎，脸色变了变。女儿离得远，黑虎是唯一的伴儿…林野又趁热打铁：“还有，按规定办事，比如及时清理粪便、打齐疫苗、出门牵绳…这些都是对它健康的一种保护。干净了，少得病，打疫苗能防狂犬病这种要命的。小区里其他狗主人也都在做呢。”他把“保护黑虎”和“健康”放在了前面。这次，王大爷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反驳或转身走开。他沉默地低着头，用手来回摩挲着那根老旧的牵引绳绳扣，似乎在挣扎。林野继续加码，抛出实质性帮助：“大爷，我看您现在这根绳子…是不是有点松？这要真跑起来，不一定能拉住黑虎。如果您觉得不方便，我可以帮您看看哪种更适合的伸缩牵引绳或者项圈，既让它有活动空间，又安全。另外，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那也有基本的训犬小技巧，可以教黑虎学点简单指令，比如‘坐’、‘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