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部门的名字,都像一颗冰冷的子弹,从我齿缝间迸射出来。
“实名……举报!”
“举报……巨人城工务段……”
“安全科长周坤……打击报复……滥用职权……伪造证据……”
“副科长王德发……协助构陷……篡改会议记录……虚报设备损失……”
“段长孙国富……失职渎职……包庇纵容……违规决策……”
“还有……”我顿了顿,胸腔剧烈起伏,断臂处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但我死死咬住牙关,一字一顿,如同诅咒,“……巨人城……劳动仲裁委……首席仲裁员……李xx……枉法裁决……偏袒包庇……严重损害……劳动者……合法权益!”
“把……录音……照片……会议纪要……复印件……所有……所有东西……钉在一起!”
“告诉他们……”
“我林野……”
“用这条命……”
“用这口血……”
“告到底!”
最后一个字吐出,仿佛抽干了所有的生机。我猛地咳嗽起来,暗红的血再次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身体剧烈地抽搐,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视野被无边的黑暗和剧痛吞噬,耳边只剩下小陈和老赵惊恐绝望的呼喊,以及仪器尖锐的警报声。
“医生!医生!快来人啊!”
……
意识再次从混沌的深渊中挣扎出来,已是几天后。
身体依旧虚弱得如同纸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疼痛,但那股焚心的业火,却支撑着我没有彻底倒下。病房里异常安静,小陈和老赵都去了省城,只有护工守在门外。
窗外,巨人城阴沉的天空,飘起了初冬的冷雨。
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光。小陈发来了加密的信息:
“野哥!东西全送进去了!劳动监察总队接待的老同志看完材料,脸都青了!当场拍了桌子!省纪委那边收了材料,登记了,说会按程序办!应急管理部的举报平台也显示受理了!老张头豁出去了,把纪要原件都按了手印!赵师傅在信访室门口蹲着,说见不到管事的就不走!野哥,你挺住!有动静了!”
信息后面,跟着几张模糊的照片:省劳动监察总队庄严的门楣,省纪委信访接待室肃穆的牌子,老赵蹲在信访室门口冰冷台阶上、裹着旧棉袄的倔强背影。
一股暖流混杂着更深的悲怆涌上心头。孤注一掷的箭,终于射出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是死寂般的等待。像等待一场不知何时降临的审判。段里没有任何消息,周坤、王德发仿佛人间蒸发。医院的治疗还在继续,身体在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恢复,但左肩那永恒的虚无和幻痛,时刻提醒着我失去的一切。
直到一个阴冷的下午。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护工打开门,进来的不是医生护士,也不是小陈老赵。
是两个人。
前面一个,五十多岁,穿着深色夹克,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沉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不怒自威。他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提着公文包,神情严肃。
夹克男子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我空荡的左袖和苍白虚弱的脸上。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紧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沉重的痛惜和…震怒?
“林野同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直接报出了我的名字,“我是省劳动监察总队副总队长,张振国。这位是省纪委第九纪检监察室的刘主任。”
省劳动监察总队副总队长?省纪委?
我的心猛地一缩,血液瞬间涌向头顶,又迅速冻结。他们来了!这么快?!
张振国没有客套,他走到床边,示意刘主任关好房门。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我脸上,没有任何寒暄,直切主题:
“林野同志,你实名举报巨人城工务段周坤、王德发、孙国富等人涉嫌严重违法违纪,以及巨人城劳动仲裁委李xx枉法裁决的材料,我们都收到了。”
他的语气极其严肃,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心上:
“材料很翔实。会议纪要原件,录音,照片,你的病历和伤残鉴定,还有那张所谓的‘赔偿计价单’和仲裁庭审记录……我们都反复审阅,并进行了初步核实。”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我,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
“我现在代表省劳动监察总队和省纪委联合调查组,正式向你核实几个关键问题。请你如实回答,这关系到案件的定性。”
“第一,”张振国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关于你举报周坤因三年前被你举报其渎职而怀恨在心,借此次事故对你进行打击报复,并操纵非法《讲惩规定》对你罚款两万元的事实。除了录音和会议纪要中周坤的发言,你还有无其他佐证?或者,你是否知晓周坤与孙国富、王德发之间存在利益输送关系,导致孙国富在安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