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毫秒级原始读数。这些海量的原始数据明文,只在隧道内部网络进行实时分析,用于驱动自动响应协议(如局部封闭或整体封锁),其原始副本只在事件发生后,根据维也纳IAEA主导的联合调查委员会裁定是否需要深究时,才可能被解密释放出来供各方分析。”
“所以,”戴维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强烈的质疑,“我们斥巨资打造的cIcIc监控中心,花费无数资源建立的威胁模型分析库,就只能得到一个‘是’或‘否’的答案?一个抽象的警报等级?却看不到敌人可能留下的具体指纹?看不到威胁的具体形态和演变过程?这算什么监控!这等于蒙上了我们最锐利的眼睛!”
“不仅如此,长官,”莎拉调出另一份文件,“林野团队还提出,所有部署在隧道内的传感器固件、数据处理边缘计算模块的核心算法代码,都必须提交给一个由IAEA、国际铁路联盟(UIc)和主要开源软件基金会代表组成的独立‘代码托管与审计委员会’,进行白盒安全审计和版本冻结。任何一方,包括我们和巴勒斯坦方面,都无法单方面修改隧道内部‘感知神经’的逻辑。”
“荒谬!”戴维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这等于把我们的安全命脉交给一群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和官僚!把隧道内部变成一个我们无法透视、无法干预的黑箱!只凭一个第三方机构发来的警报等级就让我们被动反应?这是对以色列国家安全的严重威胁!我绝不同意!”
“但是,长官,”莎拉冷静地补充道,“纯纯技术对抗角度看,这种设计几乎堵死了任何一方在数据源头造假或瞒报的可能性。它确保了警报触发机制的绝对客观性,不受任何政治干扰。同时,也防止了任何一方(包括我们自己)……利用传感器网络数据进行超出隧道安全范畴之外的……情报收集活动。”她最后一句声音很低。
戴维陷入了沉默。冰冷的屏幕蓝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眼神深处是激烈的权衡与挣扎。技术上的完美逻辑与国家安全的绝对控制权,在他心中激烈地拉锯。他深知,林野这套方案的核心,就是用技术手段强行剥离政治猜疑,但也同时剥离了任何一方(包括自己)的“额外”操作空间。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束缚的愤怒和不安。
与此同时,在拉马拉,巴勒斯坦自治政府一间同样忙碌但设备相对简陋的办公室里,阿米尔也在经历着类似的震撼与纠结。
他面前坐着一位从约旦河西岸顶尖大学紧急聘请的网络工程师,艾哈迈德,以及一位参与谈判的技术顾问。
“阿米尔工程师,您看这里,”艾哈迈德指着平板电脑上展示的“和平鸽”加密协议架构图,眼中闪烁着技术人特有的兴奋光芒,“太精妙了!零知识证明!这意味着,以色列人虽然拿到了警报信号,但他们绝对无法通过我们的数据传输链路,反向窥探隧道内部传感器网络的部署细节、盲点位置、或者我们的监控中心内部网络拓扑!他们也无法通过分析我们的数据流模式来推断我们内部的处理流程和响应预案!这堵‘数学之墙’,比一百道物理隔离都坚固!”他指着协议中一个关键点,“看,这里甚至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城市的轮廓之上。李明站在落地窗前,指尖轻抚冰凉的玻璃,远处霓虹闪烁如星海沉浮。手机屏幕亮起,新邮件提示跳出——那是他等待了三年的合作邀约,署名处印着国际设计大奖的徽标。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仓库改造的工作室里,还弥漫着松木与油彩的气息,墙角堆着半人高的草稿,每一张都记录着无数个濒临放弃的深夜。而现在,掌心残留的铅笔茧突然微微发烫,像一枚枚隐秘的勋章。
茶几上,母亲寄来的陶杯盛着半凉的茶,杯底沉着几片故乡的春茶。恍惚间,他看见七年前的自己:拖着破行李箱站在火车站广场,身后是贫瘠的山峦,眼前是钢筋森林的巨影。那时他口袋里只有皱巴巴的八百块钱,和一本被翻烂的《设计原理》。
“值得的。”他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轻声说。窗外,第一缕晨光正刺破云层,金红的光晕晕染天际线,仿佛有人用刀锋撬开黑夜的壳,泼洒出滚烫的熔金。车流声由远及近,城市在苏醒,而他的新人生,此刻才真正拔锚。
他转身走向工作台,未完成的设计图在晨光中舒展羽翼。铅笔落下时,他在草图边缘写了一行小字:
“黎明不是夜的结束——”
笔尖顿了顿,又含笑续上:
“是光学会了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