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冲到门口,看到外面抢修灯光柱下,那根笔直的金绳正稳稳地绷紧在爆裂的管道缺口两端。抢修队员拿着备用的pVc管冲上去测量——长度分毫不差!他猛地回头,看向工棚内控制台上剩下的红绳和蓝绳。那不仅仅是绳子,那是某种活着的算法,某种与这片土地深层规则共鸣的预言工具。老人加尼姆站在角落阴影里,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一切早已在绳结的编织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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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暴的第八天,肆虐的风魔终于显露出一丝疲惫的迹象,但它的余威依然令人窒息。就在这疲惫与残暴交织的时刻,一处原本扎得整整齐齐、被视为示范区的草方格,毫无征兆地塌陷了。不是慢慢沉降,而是像被地底怪物一口吞噬,瞬间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边缘陡峭的碗状深坑!松散的沙石混杂着破碎的草茎,“哗啦啦”地向坑底滑落,发出绝望的声响。
抢修队的探照灯光柱立刻锁定了这处新的险情。人们围在坑边,望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脸上写满了绝望。流沙?溶洞?没人说得清。这突然出现的巨坑,像一张嘲笑的嘴,随时可能吞噬掉旁边的铁路基床。
加尼姆分开人群,走到坑边。他没有去看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反而抬头望向被沙尘遮蔽的、浑浊不堪的天空。片刻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那是一个古老的铜星盘,边缘已被岁月和无数次摩挲磨得圆润光滑,盘面上密密麻麻蚀刻着复杂的星宿图案和刻度线,中心是一根细长的星针。
老人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星盘放置在塌陷坑底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块上。铜盘接触到冰冷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时间在风沙的呜咽中流逝,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星针在盘面上微微颤抖,指向盘面边缘一圈精细划分的二十八宿区域。就在星针最终稳定下来,尖端精准地指向一个刻着“心宿二”(古阿拉伯星宿名,对应天蝎座主星)符号的孔洞时——
奇迹发生了。
一滴,两滴……清澈的水珠,竟然从星盘上“心宿二”对应的那个细小孔洞里,极其缓慢地渗了出来!水珠在布满灰尘的铜盘上滚动,留下蜿蜒闪亮的轨迹,最终汇聚到盘心,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星盘指路,水管引水!”加尼姆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风沙的笃定,苍老而洪亮。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如鹰,指向坑底渗水点下方一处被塌陷沙石半掩着的、颜色明显不同的土层。“挖!挖开它!那里藏着引路的古渠!”
林野的探地雷达早已对准了老人指示的位置。屏幕上,雷达波穿透松散的塌陷物,反馈回清晰的图像——就在星盘正下方约三米深处,一条管状结构的轮廓清晰地显现出来!结构古老,材质非金属,形状规整……是陶管!是古代引水系统的陶制管道!
“是Abbasid(阿巴斯王朝)时期的陶管!”林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迅速比对雷达图谱和历史地质数据库,“至少有千年历史!”
挖掘机轰鸣着,小心地刨开塌陷的沙石。很快,一段粗大、厚实、覆盖着厚厚钙化层的古老陶制引水管暴露在探照灯惨白的光线下。加尼姆拿起一把地质锤,没有丝毫犹豫,对准陶管一处钙化层薄弱处,用力凿下!
“噗——!”
一股巨大的压力找到了宣泄口。锈红色的、散发着浓烈铁腥味的浊水,裹挟着沙粒和碎石块,如同压抑了千年的怒吼,猛地从破口处喷射而出!水柱冲起足有五米高,在探照灯光下像一道污浊的血泉,然后重重地洒落在陷坑四周,发出“嗤嗤”的声响。
“这水含着大马士革钢的魂!”加尼姆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锈水,浑浊的眼睛在灯光下异常明亮。
“纳吉布!”林野吼道。
纳吉布早已端着便携式光谱仪冲了上去,小心地采集喷射出的水样。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上数据飞速滚动。几秒钟后,纳吉布猛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惊骇:“铁!铁含量82mg\/L!老天!这古引水管……它穿过了深层铁矿脉!这锈水……是天然的、富含氧化铁的地下水!”
“天然粘结剂!”林野瞬间领悟,他对着抢修队长吼道,“快!引流!把喷出来的锈水,全部引到陷坑底部和周围塌陷的松散沙石上!快!”
抢修队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接管子、筑围堰。带着刺鼻铁锈味的浊流被迅速引导,灌入陷坑底部,冲刷着那些松散的、不断下滑的沙石。奇迹在探照灯下上演。富含氧化铁的水与沙石接触后,迅速发生了复杂的物理化学反应。沙粒中的硅酸盐在高铁离子和水的共同作用下,开始快速胶结固化。水流的冲刷声渐渐被一种细微的、如同水泥凝固般的“滋滋”声取代。坑壁滑落的沙石越来越少,坑底原本松软的淤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硬、板结,颜色由黄转深,最后呈现出一种接近黑褐色的坚硬光泽。
三小时后。当最后一处引流管被撤走,林野用地质锤的尖角用力敲击坑底和加固后的坑壁表面。
“铿!铿铿